第一道鐵規:全境禁止所有遼民出海。
所有沿海漁船、民船、舢板小艇,盡數收繳拆解、焚燬取締,民間寸板不許下水。
沿岸十里設卡布防、晝夜巡查,但凡發現私自出海之人,無需審訊審問,當場立斬,家產全數抄沒充公。
徹底斷絕遼民與海面的一切關聯,從根源杜絕民間資敵、引路、輸送物資的可能。
第二道鐵規:私通海島者,全家處斬,鄰里連坐。
但凡暗中與長山島守軍往來、充當細作眼線者,一經查實,本人凌遲處死,父母妻兒、直系親屬全員株連,滿門抄斬。
其左右鄰里、同村人戶,無論知情與否、有無參與,盡數連坐,男丁流放苦寒邊地為奴,婦孺罰沒入旗為婢,一村之內但凡有人通敵,戶戶皆受牽連,絕不姑息。
兩道鐵令一齣,盛京朝堂文武百官盡數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言勸諫半分。
這道鎖海令,堪稱鐵血酷法,以極致殘酷的連坐制度,硬生生切斷遼東民間與海上的所有聯絡,鎖死遼東海岸線。
皇太極落筆擲筆,冷聲叮囑議政諸王。
“此令傳檄遼東所有州縣、衛所、村落,刻日張貼、全境推行。”
“但凡官吏敢於懈怠敷衍、縱容私通、與通敵者同罪,一併連坐處死。本汗倒要看看,從今往後,還有誰敢給海島賊寇通風報信、輸送糧草!”
諸王躬身領命,無人敢有異議。
一紙政令,徹底改寫了遼東戰局的走向。
自此,後金徹底放棄了剿滅長山島據點的所有計劃,從主動進攻轉為被動死守,喪失遼東海域的制海權。
原本就因大淩河慘敗陷入戰略被動的後金戰局,雪上加霜、愈發困頓。
明末清初的天下大勢,悄然偏移。
一場北風暗夜火攻血戰,守住了長山島、打崩了後金戰略部署,硬生生打亂了後金入主中原的整體節奏,為搖搖欲墜的大明遼東戰局,硬生生續上了一口岌岌可危的生機。
天光大亮,晨風掃過登萊沿海的城樓旗杆,吹動殘破的大明軍旗獵獵作響。
昨夜徹夜不休的遼東海戰,隔著茫茫海域,登萊聽不到半點炮聲。
可天色剛亮,沿海各處的流言便如同海風一般,席捲了整座登州城。
所有人都在傳,昨夜後金盡起遼東所有徵調漁船、裹挾朝鮮水師,由石廷柱、阿濟格聯手掛帥,對長山島發動了一場孤注一擲的夜襲,聲勢浩大,堪稱入冬以來遼東最兇險的一場海戰。
登州城內,一處僻靜的將軍私宅廳堂裡,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人圍坐一堂,神色凝重,周身氣氛沉悶壓抑。
來聚會的皆是遼東舊部、昔日東江鎮精銳。
論出身,他們是正經朝廷編制的正規軍;論戰力,他們自詡常年鎮守邊海,起碼比內地那些養尊處優的衛所兵強出百倍。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支實打實的勁旅,困在大明腐朽的體制之內,寸步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