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為了讓移民順利從福建過來,打點明朝地方官員、通關放行的銀子,前後花了二十多萬兩。剩下還有修糧倉、鋪道路、接濟新移民口糧、給土著部落換物資這些雜七雜八的,加起來也有小十萬兩。”
“全年裡外裡算下來,總花銷差不多一百萬兩。”
賬報完,堂內安靜了片刻。
眾人原本都覺得香水、香皂是一本萬利的暴利生意,一年一百二十萬兩,怎麼也能剩個幾十萬兩,沒想到七七八八花下來,竟然只剩二十萬兩出頭的結餘。
而且巧兒還補了句。
“發出去的工錢、糧錢,雖說大部分會透過商鋪、稅賦再收回來,可老百姓都愛存錢,攥著銀子捨不得花,估摸也就只能收回一半左右。”
林墨聽完,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笑,心裡也有些感慨。
他當初做香水、香皂,本以為拿捏了奢侈品暴利,怎麼也能攢下鉅額家底,結果真撐起這麼大一個攤子才知道,處處都是花錢的窟窿。
養軍隊、養工坊、養百姓、開拓地盤、打通明朝官場的關係,哪一樣都得真金白銀砸進去。
一年忙到頭,看似流水百萬,真正落進庫裡的結餘,其實沒多少。
但他也看得開,擺擺手,語氣輕鬆。
“沒事,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掙了不就是用來花的?花出去了,換來了糧食、換來了人口、換來了百姓們安穩的日子,比堆在庫房裡落灰強。”
“咱們現在底子薄,處處都要花錢,等往後地盤穩了、商貿順了,自然會越來越寬裕。”
一句話,把眾人心裡那點可惜的勁兒都吹散了。
是啊,銀子花出去,換來了全臺一統、換來了十萬百姓、換來了百艘戰船、萬餘甲兵,這才是最實在的家底。
盤點完正事,天色也不早了。
林墨笑著站起身,吩咐旁邊的侍衛把備好的東西抬上來。
“忙活了一整年,大夥都辛苦了。”
林墨指著抬上來的一箱箱禮品,語氣隨和。
“也沒什麼貴重東西,每人一份,有新布、臘肉、上好的蔗糖,還有我讓工坊特意做的成套香皂、香水,拿回去給家裡人用。就當年終的一點心意,都帶回去,跟老婆孩子好好過個團圓年。”
周海、李虎、趙老大、吳嶽兄弟、胡大這些骨幹,一一上前領了禮品,個個臉上都帶著笑意。
東西不算天價,卻是城主的心意,更是對他們一年辛苦的認可。
眾人謝過恩,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各自散去,忙著安排年關的防務、庶務去了。
議事堂漸漸安靜下來,林墨走到窗邊,望著城內連片的屋舍、街巷裡往來的人流,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竹聲響,心裡一片安穩。
這一年,從零到有,從偏安一隅到一統全臺,從數百人到十八萬百姓,步履紮實,步步為營。
銀子沒剩多少,可攢下的根基,比真金白銀更值錢。
臘月風暖,歲末年豐。
臺灣的又一個安穩大年,就在這滿滿的家底與人心之中,款款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