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紫禁城的九月,秋意已濃,太和殿的琉璃瓦在蕭瑟秋風中泛著冷硬的寒光,殿外的古槐落葉紛飛,像極了朝堂之上搖搖欲墜的平衡。
自崇禎二年十二月袁崇煥被下獄以來,朝野上下便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相互傾軋,而當“袁崇煥被神秘人救走”的訊息傳開後,這座早已緊繃的朝堂,徹底被引爆。
猜忌的陰霾籠罩在崇禎帝朱由檢的心頭,最終,這份猜忌落在了次輔錢龍錫的身上,一場席捲朝野的黨爭,就此拉開序幕,而錢龍錫的命運,也在這場博弈中,被徹底改寫。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崇禎帝年輕卻佈滿愁緒的臉龐忽明忽暗。
他手中緊攥著一封密報,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密報上“袁崇煥被救走,蹤跡全無”一行字,像一把尖刀,反覆刺著他敏感多疑的心。
這位登基三年的年輕皇帝,一心想重振大明雄風,誅滅魏忠賢閹黨後,他曾寄厚望於袁崇煥,賜其尚方寶劍,許其“五年復遼”的諾言,將遼東防務的千斤重擔盡數託付。
可他萬萬沒想到,袁崇煥不僅未能兌現承諾,反而在崇禎二年冬,讓後金鐵騎突破關隘,直逼京師,嚇得朝野震動。
盛怒之下,他將袁崇煥下獄,卻沒料到,竟有人敢在天子腳下,將這位欽犯從詔獄之中救走。
“神秘人……”
崇禎帝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密報邊緣,眼神愈發陰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寒風捲著落葉拍打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陰謀與算計。
“袁崇煥被人輕易救走,若非朝中有人暗中相助,怎會如此順利?”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此人能調動力量,潛入詔獄救人,定然身居高位,且與袁崇煥關係匪淺。”
崇禎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懸掛的朝臣名錄,腦海中逐一閃過內閣、六部官員的身影。
魏忠賢閹黨雖已被誅,但殘餘勢力仍在暗處蟄伏,而東林黨勢力日漸壯大,佔據了內閣與六部的不少要職,相互勾結,隱隱有掣肘皇權之勢。
他登基之初,為平衡朝局,曾重用東林黨人,錢龍錫便是其中之一。
這位萬曆三十五年的進士,因得罪魏忠賢被革職,崇禎即位後,透過枚卜之法被選中入閣,歷任禮部尚書、太子太保,如今身為次輔,深得東林黨人擁護,更是當初力薦袁崇煥出任遼東督師的核心人物。
“錢龍錫……”
崇禎帝念出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藏著難以遏制的猜忌。
他想起,袁崇煥被下獄後,錢龍錫曾多次上書,為袁崇煥求情,言語之間多有維護。
想起當初袁崇煥請旨誅殺毛文龍時,錢龍錫曾與袁崇煥私下商議,那句“可用則用,不可用則誅”的對話,如今想來,竟像是兩人早有勾結的佐證。
“若真是他暗中勾結林墨,救走袁崇煥,那他的心思,便太可怕了。”
崇禎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敏感多疑的性子讓他無法容忍任何潛在的背叛,哪怕對方是他親手提拔的輔臣。
“陛下,兵部尚書梁廷棟、御史高捷求見。”
太監王承恩輕步走進殿內,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沉思中的崇禎帝。
崇禎帝轉過身,眼底的陰鷙稍稍收斂,沉聲道。
“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