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來沉穩隱忍,心思縝密,不像劉興治那般張揚跋扈,也不像沈世魁那般老奸巨猾,卻最會審時度勢,暗中積蓄力量。
對於劉興治,他心中只有不滿與鄙夷。
劉興治以武力割據皮島,獨斷專行,欺壓島上諸將,不把黃龍放在眼裡,更不把他尚可喜放在眼中,多次想吞併他的水師,只是忌憚他的實力,才一直未能得逞。
今日,探子來報:劉興治大敗,殘部歸島。
尚可喜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絲淡淡的瞭然與算計。
“劉興治敗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
“意料之中。貪婪自大,輕視對手,甚至連對方的底細都沒探查清楚就傾巢而出,焉能不敗?”
身邊親信上前,躬身道:“將軍,劉興治元氣大傷,正是咱們的機會。沈世魁那邊,必定會趁機發難,咱們要不要……”
尚可喜抬手,打斷親信的話。
他目光望向皮島方向,眼神深邃:
“沈世魁想扳倒劉興治,奪回皮島大權,這是他的心思。”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而清晰。
“但他與我,非敵非友,只是都恨劉興治,都想借黃龍之力制衡劉興治而已。”
這時候的沈世魁與尚可喜尚未撕破臉:沈世魁恨尚可喜後來助黃龍壓他;尚可喜防沈世魁老謀深算、奪權後清算異己;但兩人當前最大的共同敵人,是劉興治;最大的共同目標,是借黃龍之力,扳倒劉興治,重新掌控皮島。
“沈世魁會動手,但他不會貿然獨自動手。”尚可喜緩緩道。
“他需要外援,需要黃龍的名義,需要咱們的水師支援。”
他看向身邊親信,眼神銳利。
“你立刻備厚禮,前往旅順,拜見黃龍總兵的舊部張燾。”
張燾,黃龍心腹,深得黃龍信任,能在黃龍面前說上話。
“告訴張燾,劉興治大敗,元氣大傷,皮島群龍無首,正是黃龍總兵整肅皮島、收回大權的最佳時機。”
尚可喜語氣沉穩,字字清晰。
“我尚可喜,願率廣鹿島水師,全力支援黃龍總兵;沈世魁那邊,我會聯絡,他也願意擁戴黃龍。條件只有一個:扳倒劉興治後,皮島由黃龍總兵直轄,沈世魁掌島內民政,我掌水師,互不干涉,共抗後金。”
這是他的算計:借黃龍之名,聯合沈世魁,共同扳倒劉興治;
事成之後,黃龍掌總,沈世魁掌島,自己掌水師,三方制衡,他手握精銳水師,實際掌控海上話語權。
“屬下明白!”親信躬身領命。
“屬下這就動身,連夜趕往旅順!”
尚可喜微微點頭,目送親信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