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林墨心中完整的吸納佈局、攻心方案徹底成型。
他摒棄了粗暴直接的招降手段,決定走溫水煮茶、攻心為上、潤物無聲、順勢吸納的長遠路線,不急於一時收編,先穩固好感、摸清矛盾、滲透民心、瓦解牴觸,待到下半年吳橋兵變前夕、軍心徹底浮動之時,自然水到渠成、全員歸心。
第一步,常態化物資接濟,精準共情、打破隔閡。
摒棄以往一次性贈糧、臨時幫扶的粗放模式,改為長期、穩定、常態化的物資輸送。
以“昔日近海交手、惺惺相惜,同為遼東漢將、憐憫邊軍苦楚”為名義,定期向登萊遼兵輸送糧食、布匹、禦寒棉衣、常用傷藥、基礎軍械。
不附帶任何條件、不談任何歸順、不做任何試探,純粹以漢人互助、同袍相恤的姿態幫扶,讓底層士兵切實感受到溫暖與善意,徹底扭轉對方的戒備與牴觸心理。
第二步,輿論滲透、塑造形象、紮根民心。
刻意將此番長山島新軍營救七萬遼南漢民、大破八旗、護佑蒼生的戰績,大肆在登萊軍營底層傳播、發酵。
遼兵將士大多是遼東逃難而來,親人多還在關外流離、飽受奴役、生死未知。
七萬同胞被盡數救出、安穩安居的訊息,會精準戳中所有遼兵的共情與期盼,讓他們心中深深認可長山島勢力“護佑漢民、拯救同胞、能保平安”的正面形象,對比朝廷放任關外漢民受難、棄百姓於水火的冷漠,高下立判、人心自歸。
第三步,心腹常駐、私下交心、剖析利弊。
傳令榮力夫,派遣沉穩老練、擅長攻心交際的心腹將領常駐登萊邊境聯絡點,專門對接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等核心頭目。
私下閒談、坦誠交流,只聊現狀、不談招降、不逼歸順,徹底放下對方戒備。
閒談之中,客觀直白地點明他們當下的絕境困局:山東文武派系壁壘深重,遼兵始終是外來降部,永遠被歧視、被排擠、被壓榨;朝廷糧餉常年拖欠、層層剋扣,將士拼死戍邊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孫元化有心庇護,卻獨木難支、無力迴天,遲早無法保全他們。
再冷靜對比兩條絕路與一條生路:留在大明,遲早被壓榨殆盡、追責清算、兔死狗烹;投降後金,昔日遼東血戰仇怨深重,必被分化奴役、永世為奴、不得信任;唯有我方海外基業,無派系傾軋、無文官掣肘、軍餉足額、軍紀公正、百姓安居、將士有盼,已然收留十餘萬漢民,可為所有人提供安穩歸宿。
第四步,開放據點、實地體驗、口碑裂變。
以長山島為臨時休整據點,主動開放許可權,允許孔有德部的老弱將士、隨軍家屬、傷病殘兵,分批前往長山島暫住、休養、安居。
不強制、不脅迫、不拉攏,只提供食宿、糧草、醫藥、庇護,讓士兵家屬親眼所見、親身感受:我方糧草充盈、衣食無憂、軍紀嚴明、百姓安居樂業、將士待遇優厚。
家屬的感受最真實、口碑傳播最有力。
一旦底層士兵與家屬親眼見證差距,便會自發形成口碑傳播,層層瓦解軍營內部的牴觸心理與正統執念,潛移默化之中讓全軍心生嚮往。
整套佈局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從物資共情、輿論攻心、利弊剖析、實地體驗四個維度全面滲透,不戰而屈人之兵,靜待吳橋兵變前夕的最佳時機,一舉吸納整支水師精銳。
思路徹底敲定,林墨不再遲疑,即刻伏案提筆,連夜書寫密信。
為確保機密、穩妥送達,他將內容拆分多份,由數十隻信鴿分批遞送,避免單一傳信遭遇截獲、洩露布局。
信中開篇,林墨首先用大段筆墨懇切誇讚、嘉獎前線將士,字字皆是由衷認可,毫無虛言。
“此番跨海深入後金腹地,七日血戰、虎口奪民,以少勝多、大破八旗精銳,一舉救出七萬流離失所、世代為奴的漢家百姓,掏空遼南數年民力根基、重創韃子海防戰力,揚漢家血性於遼海、救亂世同胞於水火,此戰功績,空前絕後,遠超尋常邊境小捷。”
“一眾將士不懼險境、孤軍深入、捨生忘死、悍勇破敵,大勝之後不驕不躁、冷靜審勢、穩妥撤軍、安居百姓,既有鐵血殺敵的強軍銳氣,又有穩局謀遠的大將格局,上下同心、行事有度、進退有據,每一位將士皆勞苦功高、值得重賞。”
“本城主遠居臺灣,得爾等這般精銳悍將鎮守遼海前沿,屢建奇功、穩紮穩打,實屬全盤大業之幸。”
緊隨誇讚之後,林墨明確批覆,完全同意眾人“見好就收、暫停敵後營救、退守海島休養生息”的戰略決策,再度讚許其冷靜審慎、知進退、懂大局的頂尖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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