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熊文燦的封鎖令，很多商人暫停了與林墨這邊的合作，但福建泉州商圈的死寂之下，早已暗流湧動。
一眾不甘心坐以待斃的海商，表面上乖乖遵從禁令、關停貿易、敷衍官府，暗地裡卻紛紛派出心腹夥計、親信船工，四處遊走打探，悄悄摸底臺中貨品的真實行情與利潤空間。
這些商人深耕閩海數十年，最懂商機之道，他們根本不信，堂堂巡撫大動干戈封禁的貨物，只是尋常凡品。
一時間，泉州、漳州各地的碼頭堆場、貨棧茶肆、船幫據點，隨處可見商戶眼線探查的身影。
有人藉著採購南北雜貨的名義打聽建材市價，有人靠著老船工人脈摸排跨海峽貨利，有人悄悄對比民間土布與臺中機織布的銷路差價。
數日摸排、層層核算之後，一份實打實的暴利行情，徹底顛覆了所有商戶的認知。
臺中獨家出產的新式水泥，在閩地建材市場一物難求。
官府修城、士紳建宅、商戶鋪院、港口築壩，處處剛需，傳統磚石灰土不僅笨重、造價高昂，且遇水易塌、耐久性差。
而臺中水泥凝固堅硬、防水抗潮、施工便捷，效能碾壓傳統建材，是當下整個閩地最搶手的稀缺貨。
更驚人的是利潤，臺中島內出廠價極低，跨海運至福建內地，哪怕平價分銷，利潤直接翻三倍，若是對接官府工程、世家大戶，溢價更是高得離譜，妥妥的穩賺暴利。
而臺中水力機織粗布，更是橫掃民間市場的民生爆款。
民間手工織布耗時費力、產量極低、布料粗糙易破，售價常年居高不下，尋常百姓一年到頭捨不得添一件新衣。
臺中依託水力機械量產布匹，成本壓到極致，布料厚實耐磨、版型規整、不易褪色，售價卻比手工土布便宜足足一半。
眼下沿海村鎮百姓人人追捧、爭相搶購，市場缺口極大，根本不愁滯銷，是實打實的全民剛需、零風險生意。
最讓一眾商人眼紅的是，這兩樣貨品天下獨一份、無競品、可壟斷整個市場。
整個大明，除了臺中城，無處可產、無處可購。
誰能拿下貨源配額，誰就能獨佔整條暴利賽道，甩開同行數十年。
行情摸清、利弊看透，原本安分守己、畏懼官府的福建海商，心態徹底失衡。
泉州城南一處高牆深院的隱秘私宅，深夜閉門落鎖、燈火昏沉，一場絕密的商戶私會悄然召開。
參會的皆是泉州、漳州地界頂尖的老牌海商家主，手握船隊、掌控貨棧、根基深厚，也是此次熊文燦封鎖令最大的受損者。
屋內無人僕從伺候，眾人圍桌而坐，個個褪去平日的光鮮和氣，臉上滿是焦灼與貪婪，壓低聲音密議，生怕隔牆有耳、被官府眼線察覺。
“諸位，查清楚了！咱們這幾天真是白白吃虧！”
一名中年船主率先開口，語氣又急又悔。
“熊大人一紙禁令，卡死我們的財路，可臺中那兩樣貨，簡直是撿錢的買賣！水泥三倍純利，布匹薄利多銷、穩賺不賠，比我們跑一年南洋遠洋貿易都賺得多！”
另一商號老闆攥緊拳頭，滿臉不甘。
“我們老老實實聽話、關停貿易，每日耗著人工、空停船隻，日日虧損。”
“可這潑天富貴就擺在眼前，眼睜睜看著不敢碰，實在憋屈！官府一張嘴，斷我們萬家生計，憑什麼要我們為他和林墨的恩怨買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