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帝王之後,周延儒便徹底放開手腳,將大半精力都放在了朝堂黨爭之上。
他能登頂首輔之位,全靠東林黨扶持,故而執政以來,只以黨派利益為先。
朝堂之上,他大肆安插東林親信,但凡東林出身的官員,無論才幹高低、政績優劣,盡數提拔重用,佔據六部、內閣關鍵要職。
而非東林系的官員,哪怕清廉實幹、戰功卓著,也會被他刻意打壓、處處排擠。
一時間,朝堂風氣敗壞的更加嚴重。
實幹之臣寸步難行,趨炎附勢之輩橫行朝野,朝堂之上無人專心國事,弄得人人只顧攀附黨派、謀取私利。
更荒唐的是,關乎前線戰局、糧餉轉運的核心要務,也被他拿來當做黨爭的工具。
每當言官彈劾前線將領,周延儒從不看戰局實情、不看糧餉困境、不辨是非對錯,唯一的評判標準就是黨派歸屬。
若是東林派系的將領,哪怕作戰畏縮、損耗糧餉、他也會極力包庇,暗中壓下彈劾奏摺,在崇禎面前極力舉薦維護。
若是非東林派系的將領,哪怕戰功赫赫、忠心報國,只要有人彈劾,他便順勢打壓,輕則貶官罰俸,重則革職查辦。
這種荒唐的執政方式,直接讓大明的籌餉、徵兵、糧草轉運整套體系效率暴跌。
本該輸送前線的糧餉,被層層拖延、剋扣、挪用;本該及時調配的兵力,被無端掣肘、打亂部署,而原本該重用的實幹將領則備受打壓。
內閣值房內,一日深夜,戶部尚書、東林黨人張文溥深夜拜訪,二人相對而坐,屏退左右,談及朝堂局勢。
張文溥低聲笑道。
“首輔大人英明,此番整頓朝堂,一眾異己盡數收斂鋒芒,如今朝堂之上,盡是同心同德之人,再無掣肘之憂。”
周延儒端起清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語氣帶著一絲自得。
“治國先治朝堂,朝堂安定,方能穩住國事。”
“那些非東林官員,素來與我等政見相悖,留著終究是隱患,藉機清理一番,朝堂方能清淨。”
“至於前線戰事、糧餉瑣事,自有各司官員督辦,無需我等費心操勞。”
張文溥連連附和奉承道。
“大人所言極是。”
“如今大人聖寵正濃,只需穩住局面,待到遼東戰事平定,大人便是大明中興首功之臣!”
兩人談笑風生,滿心都是官位穩固、黨派掌權的私慾,無人擔憂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
畢竟在他們眼中,黨派利益、個人權位,遠勝家國天下。
朝堂之上歌舞昇平、黨爭不斷,民間與戰場卻是水深火熱、亂象叢生。
周延儒的一系列庸政操作,徹底壓垮了大明本就脆弱的根基。
加派遼餉逼反無數百姓,黨爭亂政拖垮軍政體系,粉飾太平延誤補救時機,原本被洪承疇全力壓制的西北民變,又開始死灰復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