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傳來訊息,朝廷徹底不派兵來西北了!遼東戰事吃緊,所有兵馬錢糧盡數押在關外,咱們這邊,朝廷徹底放棄馳援,讓地方官自己守、自己剿!”
高迎祥聞言,猛地抬眼,眼底精光暴漲,壓抑許久的野心徹底迸發,沉聲笑道。
“我就知道!朝廷的家底,早就被遼東的後金耗空了!”
他起身踱步,語氣豪邁又帶著狠勁。
“以前咱們還只能躲著官軍、小打小鬧,搶點糧草勉強度日。那時候地方有兵、官府有防,咱們稍有異動就會被圍剿,根本不敢久留一地。”
“可如今呢?官軍盡數調空、州縣防衛空虛、朝廷無力馳援,整個西北,就是咱們的天下!”
帳外另一道身影大步走入,正是張獻忠。
他身形精壯、眉眼桀驁,一身短打勁裝,腰間挎著長刀,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笑意。
“高大哥,這下不用咱們東躲西藏了。方才底下兄弟來報,又有三處鄉鎮的百姓主動投奔咱們,都說官府苛稅太重、活不下去,情願跟著咱們起事活命。”
張獻忠語氣愈發凌厲。
“以前咱們是流民,四處逃竄、苟活求生;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俱全,朝廷顧不上、官府打不過、百姓活不了,正是咱們紮根割據、壯大勢力的最好時機!”
高迎祥重重點頭,眼底野心盡顯。
“說得對!以往咱們是流寇,今日起,咱們要做割據一方的雄兵!”
“傳令下去!各部不再流竄劫掠,盡數固守所佔州縣,安撫饑民、收納壯丁、囤積糧草、修繕寨牆!設立崗哨、劃分地界、整肅隊伍、嚴明軍紀,徹底紮根立足!”
一道令下,西北流民之亂徹底質變。
此前的流民起義、零散的、求生式的劫掠,打完就跑、始終成不了氣候。
而此刻開始,高迎祥、張獻忠各部有地盤、有規劃,主動吸納流民、壯大兵力、割據一方,從簡單的流寇劫掠,徹底升級為有組織、有規模、有野心的割據叛亂。
山西、陝西各地州縣,接連陷落。
地方官府無兵可用、無糧可守、徹底陷入癱瘓。
文官只能坐困孤城、束手待斃,武將不敢出城、不敢迎戰,只能緊閉城門、消極死守。
短短半月之間,西北局勢徹底糜爛。
原本零星的匪患,演變成席捲三秦的燎原戰火。
無數饑民紛紛揭竿而起,投奔義軍,叛軍兵力一日強過一日,地盤一日廣過一日,徹底站穩了腳跟,成為大明朝堂揮之不去、愈演愈烈的腹心之患。
紫禁城之內,崇禎看著源源不斷傳入的西北敗報,看著一座座州縣陷落、一股股義軍壯大,心底滿是悔恨與無力,卻依舊別無選擇。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西北潰爛、流民割據成型,眼睜睜看著大明江山內憂外患、步步崩塌,卻無能為力。
遼東一敗,天下震動。
關外的一場邊防危局,最終釀成了關內不可逆轉的內亂大禍,大明的國運,在崇禎四年的這個九月,徹底走向了下坡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