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臺灣人口從幾萬漲到十八萬,大半都是從福建、廣東偷偷接過來的流民。
以前熊文燦管得松,下面的官吏只要塞點銀子,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漁船載著人半夜靠岸,神不知鬼不覺。
要是鄒維璉真把口岸查嚴了,關卡一一盤查,移民的難度肯定要翻倍。
還有鐵器、銅料、生絲這些大陸物資,以前靠著走私船源源不斷運過來,供給工坊和百姓。
海禁一緊,貨源少了,價格就得漲,工坊成本、百姓生活成本都會跟著往上走。
“還有呢?”林墨轉過身。
“鄭芝龍那邊什麼反應?”
“鄭芝龍表面上挺老實,派人去拜會了鄒維璉,姿態放得很低。”
吳風嗤笑一聲。
“底下人都說,鄭芝龍哪會真服管?無非是先避避風頭,等這位新巡撫碰了釘子,自然知道海上的事離了鄭家不行。”
林墨點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
鄭芝龍在海上經營多年,根基深著呢,鄒維璉想動他,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倆人鬥起來,對臺灣反倒有好處——鄭芝龍自顧不暇,就沒空找臺灣的麻煩;鄒維璉的注意力也會被鄭氏吸引,暫時注意不到臺灣這股“小勢力”。
“叫張安、周海、巧兒過來議事。”林墨很快定了主意。
“咱們得提前做準備,別等鄒維璉的海禁令下來,亂了陣腳。”
沒一會兒,三人就匆匆趕來了。
聽完吳風的稟報,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張安最先開口,眉頭擰得緊緊的。
“城主,這可不是小事。咱們每個月都要從福建接上千流民過來,還有農具、種子、藥材這些東西,也大半靠那邊的商人的船。這海禁一嚴,人進不來,貨也進不來,咱們開荒、生活都得受不小的影響啊。”
周海也跟著點頭。
“水師這邊也麻煩。以前咱們的商船去福建周邊換貨,掛個其他商號的旗子就能混過去。真要是嚴查起來,船隻要被扣了,損失可不小。”
“而且聽說鄒維璉還要是整頓福建水師,說不定還會往澎湖那邊派船,跟咱們的巡防艇起摩擦。”
巧兒翻著手裡的賬冊,小聲補充。
“還有貿易賬。咱們的蔗糖、樟腦,有三成是賣給福建商人的。海禁嚴了,他們不敢來進貨,咱們的貨就得壓著,白銀迴流也慢。”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問題,卻沒人慌。
跟著林墨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麻煩歸麻煩,總能想出法子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