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屢教不改、常年組織偷渡的船主,被當眾斬首示眾。
鄒維璉親自監斬,對著圍觀的商民、百姓高聲道:
“本官奉聖命來守福建,守的就是法度,護的就是海疆!從今往後,誰敢私通外夷、誰敢組織偷渡、誰敢違禁走私,這三個人就是下場!”
人群鴉雀無聲。
以前也查走私,可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塞點銀子就能了事。
今天這位鄒巡撫,是來真的了。
接下來的幾天,查私的風浪席捲了整個福建沿海。
從漳州到泉州,從福州到寧德,各港口天天都在查船。
無引的走私船扣了一艘又一艘,抓的海商、水手塞滿了各縣的大牢。
不少常年做對臺貿易的商號,船被扣了,貨被抄了,東家要麼被抓,要麼連夜跑路。
專門負責接應流民去臺灣的漁村據點,更是被端得七七八八。
莆田、惠安一帶的幾個小漁村,靠著接應偷渡、賺點辛苦錢過日子,官府突然進村抓人,帶頭的幾個保長、船老大當場被抓,有的因為反抗,直接被砍了頭。
村裡的青壯嚇得不敢回家,好好的漁村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藥材是查得最嚴的禁物之一。
福建的當歸、茯苓、黃芪,還有南洋過來的香料、藥材,一律不許私運出海。
以前每月都有好幾船藥材運往臺灣,現在一艘都出不去。市面上的藥材價格倒是沒怎麼漲,可往外賣的路徹底堵死了。
海禁一嚴,最疼的還是靠海吃飯的大族鄉紳。
五月初十晚上,福州城南的陳家別院,大門緊閉,院裡燈火昏暗,正廳裡坐滿了人。
陳敬齋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底下坐著林、黃、吳各家的管事,還有幾個漳州、泉州過來的海商代表,個個愁眉苦臉。
“諸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陳敬齋敲了敲桌面,聲音壓得很低。
“鄒匪石是來真的。這才十天,咱們三家就被扣了七艘船,貨值十幾萬兩銀子。底下的夥計、船老大,被抓了二十多個,還有三個直接被砍了頭。再這麼下去,咱們的生意就全完了!”
“可不是嘛!”泉州來的黃管事一臉肉疼。
“我家上個月發往長崎的三船生絲,剛出港就被扣了,說我們沒有船引,私通外夷。船貨全充公,連管事都被抓進去了,現在還沒撈出來。”
“更要命的是臺灣線。”林家的管事接話。
“以前往臺灣運流民、運藥材,雖說賺得不多,但勝在穩定。現在倒好,接應點全被端了,線人抓的抓、殺的殺,這條路徹底斷了。臺灣那邊的蔗糖、樟腦,也進不來了,少了好大一塊進項。”
眾人七嘴八舌,全是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