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福州城。
晨霧還沒散,巡撫衙門前的告示欄就貼出了三道蓋著巡撫大印的政令,硃砂字跡鮮紅刺目,圍看的百姓擠得裡三層外三層。差役敲著銅鑼高聲宣讀,每念一條,人群裡就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鄒維璉到任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沒接任何鄉紳的宴請,沒受任何官員的拜見,一頭扎進了海防圖、稅賦賬、海盜卷宗裡,連軸轉了十五天,把福建海疆的底細摸得明明白白。
他也明白了福建的走私有多猖獗、官商勾連有多深、鄭芝龍尾大不掉有多嚴重,樁樁件件都清清楚楚。
五月初一這天,他雷厲風行地落下了第一波板子,半點情面都沒留。
第一道令:全閩口岸封禁私貿。所有出海船隻必須持有官府核發的船引,按指定港口、指定航線通商。但凡無引出海、私通外夷、夾帶禁物者,一律按走私論處,船貨充公,人犯拿問。敢有私通紅毛、接濟海盜者,一經查實,就地斬首,以漢奸論罪。
第二道令:嚴查沿海偷渡。各府縣沿海漁村逐一編戶聯保,一人偷渡,十戶連坐。敢有私載流民出海、運往海外島嶼者,船主斬立決,漁村保長同罪。尤其嚴查往臺灣、澎湖方向的民船,發現一艘扣一艘,人犯全部押回官府問罪。
第三道令:整肅水師,收束鄭氏。傳令鄭芝龍,限期整編水師名冊,上報巡撫衙門。水師巡防路線、稽查權責,悉聽巡撫衙門調遣。不許鄭氏私收商船護航費,不許干預地方商事,違者以跋扈抗旨論處。
三道令一下,整個福建沿海瞬間炸了鍋。
最先動起來的是廈門港。
這裡是福建最大的通商口岸,也是走私最猖獗的地方。
鄒維璉帶著親兵,親自駐到了廈門,盯著港口查船。
五月初三這天,天剛亮,三艘看似普通的商船正要解纜出港,但是卻被水師的巡船攔了下來。
帶隊的參將剛要按常例收點“孝敬”就放行,沒想到鄒維璉直接從後面的官船走了出來,臉色鐵青。
“給我搜!”鄒維璉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親兵們一擁而上,撬開貨艙蓋板,下面哪裡是什麼瓷器、茶葉,滿滿當當全是沒登記的生鐵、藥材,還有幾十個躲在貨堆後面、準備偷渡去臺灣的流民。
船主當時就腿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是陳府的船,陳敬齋陳老爺的人,您通融通融……”
“陳敬齋?”鄒維璉冷笑一聲。
“就是福州那個陳家?管他是誰,犯了海禁,就得按律處置。”
他轉頭對身邊的參將說。
“船貨全部充公,船主和船上的水手,全部押入大牢。偷渡的流民登記造冊,遣返原籍,交由地方官看管。敢再跑的,同罪。”
“大人!”參將臉色發白,小聲勸道。
“陳家可是福州大族,朝中有人。這麼做,怕是……”
“怕什麼?”鄒維璉眼神一厲。
“朝廷法度面前,人人平等。別說他一個鄉紳,就是皇親國戚,犯了禁也一樣治罪!你要是怕得罪人,這個參將就別當了。”
參將嚇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多嘴,趕緊讓人把人押走。
。場刑了起搭就上邊口港,午下天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