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燦現在是兩廣總督,他的路子你們都知道,柔性海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廣東那邊山多地少,流民更多,以前咱們沒怎麼經營。現在把重心移過去,在粵東、粵西、雷州半島多設幾個接應點,走海路繞到臺灣南邊過來。”
“鄒維璉管不了廣東,然後熊文燦那邊給他些銀子,想來他也不會跟咱們過不去。”
“還有浙東,溫州、台州那邊,漁村多,流民也不少,以前只設了一個點。現在再加三個,分散佈局。以後福建、廣東、浙東三線並行,東邊走琉球中轉,南邊走廣東中轉,就算一條線被掐了,還有另外兩條。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就永遠不會被掐死。”
張安眼睛一亮。
“對啊!以前總盯著福建近,圖方便。現在福建走不通了,轉廣東、浙東,雖然遠點,但安全。熊文燦在兩廣,肯定不會像鄒維璉這麼死腦筋。”
“就是成本會高點。”巧兒算了算。
“繞路的話,船耗、時間都要增加,移民和貨物的成本大概漲兩成。”
“漲兩成沒關係。”林墨擺手。
“能穩定進來就行。成本高一點,總比斷了強。等以後咱們自己的產出上來了,對大陸的依賴就小了。”
他手指又收回來,落在臺灣本島的地圖上。
“第二,以前咱們總想著從大陸買方便,現在不方便了,就自己搞。”
“農務司這邊,把荷蘭人送來的馬鈴薯、高產甘蔗良種,立刻擴大試種範圍。馬鈴薯耐旱耐貧瘠,把中部、北部的山坡地都利用起來,今年先試種一萬畝。要是產量達標,明年全面推廣。糧食徹底自給自足,以後就算被全面封鎖,咱們也餓不著。”
“高產甘蔗,優先種南部平原。蔗糖是咱們最大宗的出口貨,產能翻倍,就能從荷蘭人、日本商人那裡賺更多白銀。手裡有銀子,就不怕買不到東西,大不了多轉幾道手。”
“還有藥材。醫署牽頭,組織郎中、藥農,普查全島的草藥資源。能本地替代的,就本地種、本地產;不能替代的,從廣東、南洋繞路進貨。兵營的外傷藥,優先保障,民間也要慢慢引導用本地草藥。絕不能讓藥材卡咱們的脖子。”
“軍工司那邊,銅料、鐵料也要想辦法。”
“一方面從廣東、南洋進口,另一方面,加大本地礦場的開採。基隆的鐵礦、銅礦,多招人,擴大產能。能自己造的,就不買別人的。”
林墨頓了頓,又補充道。
“然後再跟荷蘭人商議一下合作。他們有巴達維亞的航線,有南洋的貨源。以後藥材、銅料、生絲,讓他們多轉幾道手運過來,價格高點沒關係,穩定最重要。咱們多給他們點蔗糖、樟腦的優惠,他們有錢賺,肯定願意幫這個忙。”
“還有,吳風的情報網,往廣東、浙東延伸。福建這邊也留著,盯著鄒維璉的動向,看看他跟鄭芝龍、跟士紳怎麼鬥。他要是撐不住了,海禁鬆了,咱們再慢慢把福建線撿起來。”
一條條策略說下來,條理清晰,堵上了所有漏洞,也沒去碰“開戰”“聯鄭”的險棋。堂內眾人越聽越踏實,剛才的焦慮勁兒全沒了。
張安長長舒了口氣。
“城主這麼一安排,就全通了。外面多線佈局,內部加速自給,就算鄒維璉一直嚴打,咱們也不怕。”
“就是得辛苦點。”巧兒笑著說。
“農務司、醫署、礦場,都得加把勁。不過辛苦點也值,自己有了,才是真的穩。”
周海還有點不甘心。
“就這麼算了?鄒維璉掐咱們一下,咱們就退一步,太憋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