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笑了笑。
“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現在咱們實力還不夠,沒必要跟明朝官府正面硬剛。等咱們槍炮夠多、水師夠強了,別說澎湖,整個東海,都由咱們說了算。”
“而且,”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
“鄒維璉的嚴海禁,撐不了多久。他得罪了整個福建官紳階層,又動了鄭芝龍的蛋糕,底下人陽奉陰違,用不了半年,政令就出不了福州城。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就站不住腳。”
眾人一想,也對。
鄒維璉再強硬,也架不住整個地方都跟他對著幹。
海禁越嚴,反彈越大,遲早要松。
會議散了之後,各路人馬立刻動了起來。
吳風得到林墨的訊息,當天就帶著人,乘船往廣東去了,去踩點、設接應點、聯絡當地鄉紳;
農務司把儲存的馬鈴薯種、甘蔗種全調了出來,選了最好的試驗田,組織老農日夜看管,記錄生長資料;
醫署的郎中帶著藥農進山了,漫山遍野地辨認草藥,能入藥的都記下來,能種植的就試著移栽;
礦場也按照林墨的要求加派了人手在擴產。
城裡的百姓剛開始確實有點慌,聽說福建海禁嚴了,藥材漲價了,都擔心日子會變差。
可沒過幾天,就看見官府忙著推廣新作物、開礦場、招墾荒,到處都在招人幹活,工錢還漲了點,人心慢慢就穩了。
藥鋪的藥材雖然貴了點,但沒斷貨,官府還貼了告示,說正在找本地草藥替代,以後會越來越便宜。
港口的商船也沒少多少,荷蘭人的船、廣東過來的船、日本的船,來來往往,依舊熱鬧。
只是福建來的船少了,多了很多廣東牌照的商船。
鄒維璉的封鎖,看似是危機,實則也是契機。
以前總想著大陸進貨方便,很多產業懶得自己搞,依賴性強。
現在被逼了一把,反而逼著臺灣加速自給自足,把農業、礦業、醫藥的底子打得更牢。
就像地裡的莊稼,風吹雨打看起來是摧殘,實則能讓根扎得更深。
海風吹過稻田,掀起層層綠浪。
海峽對岸的嚴寒風霜,吹不到臺灣的沃土上。
林墨站在田埂上,望著遠處的港口和城池,眼神平靜而堅定。
一時的封鎖算不了什麼。
只要內部根基扎穩了,人口慢慢漲,產能慢慢提,實力慢慢攢,任你官場風雲變幻、海禁時松時嚴,這座海島都能穩如泰山,在亂世裡默默生長,等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