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進攻,弊大於利。”
“其一,我軍西征剛回,人馬疲憊,糧草尚未補足。此刻渡江,長山島榮力夫必然再次襲擾我後路糧道。我軍主力在朝鮮,海路空虛,那榮力夫有戰船掩護,在江上來去如風,我們防不勝防啊。”
“其二,朝鮮國王李倧懦弱,朝臣分裂,就算一時打服了,回頭還是會暗通明國、勾結海島,反反覆覆,永無寧日。咱們攻過去,佔其地,而不得其民,徒耗兵力,非上策。”
皇太極微微頷首,眼底的怒火褪去幾分。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范文程抬手,指尖落在輿圖上的鴨綠江一線,聲音不高卻字字篤定。
“當務之急,不是取朝鮮土地,是鎖死鴨綠江控制權。沿江增設堡壘、派駐巡兵,把渡口、糧道牢牢握在手裡,讓長山島的人再也摸不進來。
然後,正式籌建水師。”
“建水師?”殿內眾人都是一愣,互相交換著眼色。
後金起於白山黑水,向來靠騎射打天下,水師向來是擺設,以前也沒人把海上的漢人海島當回事。
“正是。”范文程語氣篤定。
“以前海上只有皮島毛文龍殘部,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可現在不一樣了,榮力夫背後有臺灣林墨,船堅炮利,火器犀利,已經成了氣候。若再不建水師,遼東沿海永無寧日,日後我們入關,他們也會在背後掣肘。”
“臣建議:首先,再次徵用遼東、朝鮮沿岸所有可用船隻,招募熟習水性的兵卒,組建沿江、沿海兩支水師。”
“其次,向朝鮮徵調熟練船工、造船工匠,還有鐵匠、炮匠,在鴨綠江口建造船場,仿造大明的福船、沙船,先把架子搭起來。”
“最後,將皮島、長山島、廣鹿島所有漢人海上勢力,列為一級清剿目標。等水師成型,水陸並進,一個一個全部拔掉,永絕後患。”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於朝鮮,不用急著打。我們鎖死鴨綠江,斷了他和明朝、海島的聯絡,再年年施壓索貢,他撐不了多久。等我們水師成了、海島平了,他自然會徹底臣服。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一番話說完,殿內安靜了片刻。
代善捋著花白的鬍子點頭。
“範先生說得在理。打朝鮮容易,收拾海上麻煩。先把水師建起來,把海島拔了,朝鮮就是砧板上的肉,什麼時候吃都行。”
皇太極也緩緩點頭,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謀遠慮的冷光。
范文程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以前他沒把海上勢力放在眼裡,覺得不過是些流竄海盜,掀不起大浪。
可榮力夫這次夜襲,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巴掌——海路不穩,後方就永遠不安寧,將來入關逐鹿,背後總插著一把刀。
必須建水師,必須把所有海島都清乾淨。
“好。”皇太極一拍御案,聲音擲地有聲。
“就按範先生說的辦!”
“濟爾哈朗,你帶兩千人馬,沿江增設堡壘,把控所有渡口,把鴨綠江給朕鎖死了。再敢讓海島的人摸進來,朕拿你是問!”
。響當哐得撞甲鎧,命領拳抱朗哈爾濟”!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