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下得倒是時候,正好跟工坊失火湊成一對。”
巧兒接過摺子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嘛。天災人禍趕一塊兒了,說出去誰都得信。”
笑歸笑,她很快正色道。
“城主,那接下來對外怎麼說?客商那邊的合約怎麼辦?”
“簡單。”林墨放下賬冊,走到廊下,望著遠處的港口。
“今天就正式發通告:今夏氣候反常,暴雨、火災接連不斷,高階樟腦、香水、精製香皂產能暴跌七成。所有合約客商的訂單,暫時全部延後。
“至於什麼時候恢復?不好說,看工坊修復進度、看蔗田災情恢復情況,少則一月,多則三月,沒準兒。”
巧兒眼睛亮了亮。
“這樣一來,鄭芝龍那邊就算猜到是咱們故意的,也抓不著把柄。總不能逼著咱們受災了還得供貨吧?”
“他猜到是正常的。”林墨淡淡道。
“鄭芝龍是什麼人?海上摸爬滾打一輩子,這點小把戲他能看不透?但看透了也沒用。”
“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貨是我的,我受災減產了,賣不了,天經地義。他總不能因為這個就發兵打過來吧?真打過來,理虧的是他,鄒維璉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鄭芝龍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利。他以為封了咱們的航線,咱們就得低頭求他。他忘了,咱們手裡攥著獨一份的貨,沒了福建市場,還有廣東、南洋、日本,無非是少賺點;可他那邊沒了咱們的貨,底下的海商賺不到暴利,第一個鬧的就是他自己的手下。”
巧兒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通告,讓所有商號都統一口徑。另外,南部蔗田那邊,也讓農務司把災情記錄做紮實,淹了多少畝、減產多少,都留好魚鱗冊和現場記錄,萬一對面派人來查,也挑不出錯。”
“去吧。”林墨擺擺手。
“戲要做就做全套。別讓人挑出毛病。”
巧兒躬身退下,腳步輕快了不少。
前陣子被鄭芝龍封鎖航線,臺中城上下都憋著口氣。
現在好了,城主略施小計,就輪到鄭芝龍頭疼了。
當天上午,安民府商事司的通告就貼遍了臺中城的各個港口、商號,也很快透過往來商船,往福建、廣東、南洋各處傳了過去。
通告寫得情真意切:今夏暴雨成災,蔗田被淹,蔗糖減產;又逢工坊失火,器具損毀,高階貨品產能驟降七成。深感抱歉之餘,各位商戶的訂單,暫難交付,望各位海商見諒。
字裡行間全是歉意,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精準卡著福建市場斷貨。
城裡的百姓看了通告,大多信以為真,紛紛感慨今年天災多,生意不好做;少數知道內情的官員,則暗自佩服城主這手“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林墨站在城主府的高臺上,望著港口裡整裝待發的商船,神色平靜。
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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