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安平鎮的時候,鄭芝龍正在府裡跟鄭芝豹下棋。
管事的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抄來的通告,氣喘吁吁地說。
“大、大爺!臺灣那邊出通告了!說什麼蔗田被淹、工坊失火,高階貨減產七成,福建的訂單全停了!”
鄭芝龍捏著棋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瞥了管事一眼,沒接通告,反倒嗤笑一聲。
“慌什麼?這點小伎倆就把你嚇住了?”
他隨手落下一顆黑子,語氣滿是不屑。
“林墨這小子,就是裝腔作勢。咱們封了他的福建航線,他急了,故意演這麼一齣,想反過來拿捏咱們。”
鄭芝豹也放下棋子,拿起通告掃了兩眼,皺著眉問。
“大哥,你說他是裝的?可看著有鼻子有眼的,又是失火又是水災的……”
“什麼水災火災,騙傻子呢。”鄭芝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早不災晚不災,偏偏咱們一封鎖他就災了?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就是不想低頭,故意拿斷貨當幌子,想逼咱們先鬆口。幼稚。”
他太懂商人的套路了。
當年他跟李旦、跟荷蘭人打交道,這種把戲見得多了。
“大哥的意思是,咱們不用管?”鄭芝豹問。
“當然不用管。”鄭芝龍冷笑一聲。
“他林墨以為靠這點小手段就能逼咱們讓步?太天真了。”
“你想想,那些香皂、香水、精製樟腦,賣給誰最賺錢?還不是福建、江浙計程車族大戶?荷蘭人、日本人雖然也買,可銷量有限,哪比得上內地的世家豪門。”
“他斷了福建的貨,就是斷了自己最大的財路。撐不了半個月,銀子流水似的少賺,他比咱們還急。到時候撐不住了,自然會乖乖來求咱們。”
鄭芝豹琢磨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
“也是。這些高階貨,利潤比蔗糖高十倍都不止,他捨得放棄?肯定是裝的,想抬價或者逼咱們鬆綁。”
“就是這個理。”鄭芝龍放下茶盞,語氣篤定。
“咱們就等著。他撐不住了,自然會派人來談。到時候條件就由不得他了——燧發槍技術得給,貿易主導權得讓,聯姻也得答應。”
兄弟倆說著,都笑了起來,壓根沒把減產通告當回事。
站在一旁的鄭森卻皺起了眉。
他上次去過臺灣,親眼見過林墨的行事風格。
那人沉穩有度,格局極大,不像是會耍這種小聰明、搞這種小動作的人。
“父親,”鄭森忍不住開口。
“孩兒覺得,未必全是裝的。林墨此人城府很深,他既然敢斷福建的貨,說不定早就找好了別的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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