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張了張嘴,想說“說不定他能走廣東線,借道內陸分銷”,可看著父親一臉自負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親認定的事,別人很難勸得動。
而且父親在海上沉浮這麼多年,經驗確實比他豐富,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總隱隱覺得不安。
林墨那個人,不像是會坐以待斃的性子。
“行了,這事不用管。”
鄭芝龍擺了擺手,對管事的說。
“吩咐下去,航線封鎖照常,不許一艘臺灣貨船靠岸。我倒要看看,林墨能撐多久。”
“是!”管事躬身退下。
棋局繼續,鄭芝龍心情不錯,連贏了鄭芝豹兩子。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林墨撐不住來求自己,就趁機獅子大開口,把臺灣的軍工、貿易大權一點點攥過來。
假以時日,臺灣就是他鄭家的囊中之物。
可他沒算到,高階奢侈品的暴利,從來都是雙向的依賴。
鄭家靠這些貨賺大錢,底下依附鄭家的海商更是靠這些貨活命。
斷貨的影響,比他預想的來得快得多,也猛得多。
通告傳到泉州、漳州的時候,兩地的海商行會直接炸了鍋。
泉州城南的林家商行裡,家主林宏遠把通告拍在桌上,臉都白了。
“減產七成?開什麼玩笑!這個月我還接了三筆福州知府家的訂單,五百盒香皂、三百瓶香水,下個月就要交貨!現在斷貨了,我拿什麼給人家?”
旁邊的管事哭喪著臉。
“老爺,不止咱們家。漳州的黃家、吳家,還有廈門的好幾家商號,都接到通知了。說福建這邊的訂單全停,什麼時候恢復不一定。”
“那怎麼行!”林宏遠急得來回踱步。
“這些高階貨,利潤多高你不是不知道。一單貨頂得上十船蔗糖!現在斷了貨,咱們這個月至少少賺兩萬兩銀子!”
“而且那些官宦人家的太太、小姐都等著用呢,交不出貨,得罪了人,以後生意還做不做了?”
他不是沒試過找替代貨源。
可臺灣的香皂配方獨特,香味持久、洗完皮膚潤滑,別的地方根本仿不出來;香水更是獨一份,南洋的洋香水味衝,還貴,大戶人家根本看不上;精製樟腦就更別說了,純度高、無雜質,入藥、薰香都好用,別處產的根本比不了。
可以說,這些高階貨,全天下只有臺灣安民府能產,獨一份的買賣,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老爺,要不……咱們去求求鄭二爺?”管事小心翼翼地提議。
“現在海禁是鄭家說了算,說不定鄭家有辦法弄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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