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瑾為人謹慎,再次將心中所想思量了一遍才繼續道:“將軍鎮守南淮,可知淮南之地有何利弊。”
袁耀點頭,示意諸葛瑾繼續。
“淮南者,淮泗之喉,吳楚之脊,南屏江東、北控中原、西聯荊襄、東至大海,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芍陂沃野千里,耕種得當,一歲便可積穀百萬斛之巨,巢湖商船三日便可達廣陵,商旅自彭城至秣陵必經濡須,歲收關津稅便可逾千金!”
“此乃富饒之地,但卻只能成就守土之業無法獨立於天下......”
袁耀下意識的摸向下巴,這些地理知識他固然知道,但卻因他是後世之人。現在由諸葛瑾口中說出佔據淮南無法獨立於天下這種論斷,卻別有一番味道。
“請先生教我!”袁耀鄭重道。
諸葛瑾連忙還禮直道不敢。
“然觀當下淮南,其弊有三。”諸葛瑾繼續道。
“一則民生凋敝,雖將軍減輕賦稅,發放良田、穩定人心,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恢復淮南元氣至少也要三年時間......”
袁耀嘆了口氣,諸葛瑾所言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但有些話可能是諸葛瑾礙於袁耀的臉面沒有說出。
江東孫策對淮南虎視眈眈,北方官渡大戰迫在眉睫,他有沒有三年時間來休養生息還是未知之數。
如果孫策真的受到袁耀穿越的蝴蝶效應不死,他必然率軍北上與他爭奪淮南,那樣憑藉現有的勢力自己即便能和孫策相持不下,也將錯失發展良機。
孫策有長江天險,他的水軍又不如江東,戰場必然只能在淮南。這樣一打,別說恢復元氣恐怕保持現有的實力都很難。
遷延日久,當北方分出勝負後,曹操舉兵南下自己又當如何阻擋......
諸葛瑾見袁耀若有所思,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言下之意。停頓了一會他一時不知道是否該繼續說下去,因為下面的分析極有可能觸怒這位淮南新貴,或者得罪其下大批的文武官員。
袁耀看到諸葛瑾神情略顯躊躇,知他要說一些犯忌諱的話,便揮退了左右。
“先生有話請直言,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出你口入我耳,絕無第三人知曉。”
諸葛瑾再次看向袁耀,發現其面露真誠,嘆了口氣才道:“在下所說只是我一家之言,對與不對將軍皆請將軍恕罪。”
袁耀點了點頭,諸葛瑾這個人倒是與史書記載吻合,思慮周全、做事小心謹慎。現在他還年輕沒見過什麼世面,還有著一腔熱血。
如果再過十年恐怕自己這點手段,根本套不出對方一句話來。
諸葛瑾小心道:“二則淮南士族雖然被將軍強勢壓服,勉強租田地與流民,但人心不附長久之下必然反叛。”
“而將軍多用寒門子弟,雖目前忠誠可靠但卻畢竟缺少聲望與根基。而這些人身居高位之後,便會覬覦資財田產,成為新計程車族豪強,這恐怕不是將軍的初衷......”
袁耀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怪不得諸葛瑾要如此小心,這話要是傳出去,淮南大部分官員都將成為他的死敵。
諸葛瑾說完心中頗為舒暢,但立刻便後悔起來......
諸葛瑾只覺得袁耀對他甚厚,自己南下就是為了尋得一位明主輔佐。見了袁耀如此重視他。便一時忍不住將真正的想法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