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面色黯然,下意識的擦了下眼睛然後拱手道:“這位軍爺祖上可有自己的良田耕種?”
那校尉一愣,隨後微微搖了搖頭。
老人微笑道:“我家世代也都是豪強的蔭戶,別說吃飽,即便是活下來已屬僥倖。那些大人們連棟數百,膏田滿野,奴婢千群,徒附萬計,何曾在意過我們這些人的生死?”
他隨後向合肥方向拱了拱手道:“承淮南侯恩德,我這輩子有了土地,即便現在死了也可仰頭去見祖宗!”
“至於後人,我們有大半孩子都去了壽春,只要淮南侯在,我們的土地就在!”
“我們這麼做,恰恰是為了後人!”
勸降的校尉默默退回,就連與王鑑一起來的護衛也都沉默良久。
“一派胡言,你們搶奪我們的土地然後私分,居然還將如此強盜行為說的冠冕堂皇,無恥之尤!”
王鑑看到周圍與他一起來計程車卒居然臉上都帶了同情之色,頓時大怒。這些人居然敢同情反賊,如此下去怎麼得了!這天還不得被翻了嗎?
他直接取下馬上的弓箭,沒等老者反應過來便提手一箭。
這一箭極為突然,不僅老者,就連他身邊的眾人也都沒有反應過來!
“噗!”鵰翎箭直接穿透了老者的前胸透體而出,王鑑周圍得曹軍士卒一片驚愕之聲。
“屯長!”無數人影從黑暗中竄出,抱起老者便向黑暗中拖去。
“給我放箭,射殺這些刁民!”王鑑對著身後大喊,卻發現響應者寥寥。那些曹軍士卒都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眼神看著王鑑,使他一時間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你們......”王鑑額頭見了汗,提馬便向大營奔去。那曹軍校尉看到王鑑返回,又向黑暗中的屯堡看了幾眼,隨後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中軍大帳內,夏侯淵正在聽著王鑑的回報,眉頭卻皺的更緊。
“將軍......”一旁的于禁欲言又止。
“我知道。”夏侯淵揮手打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夏侯淵想起早年隨曹操征討四方時,那些望風而降的城池,那些一觸即潰的守軍。那些守將為保性命可獻城,為保富貴可叛主。
可眼前這些屯民,他們有什麼?幾畝薄田,幾間土屋,一些存糧。就為了這些,他們居然敢以血肉之軀,對抗數萬大軍?夏侯淵不理解。
“此風絕不可漲,王鑑做得對!”他終於下了決心。自古以來,無論是誰都要與士人共治天下,沒聽說過像袁耀這般與百姓共治天下的。失去了士族豪強的支援,難道要依靠這些無知的百姓奪得天下?治理天下?簡直是笑談!
“國有法度,有上下尊卑,袁耀此法亂了次序,使平民百姓敢與公卿大夫對抗,此乃張角之流禍國殃民之邪說。”夏侯淵站起身道。
“于禁!”
“在!”
于禁急忙出列拱手。
“你率領三千步軍,圍住青石堡,不可走脫一人!火滅,進入屯堡,男女老幼一個不留,並令騎兵攜帶其首級傳檄前方各屯堡,告訴他們,朝廷大軍已至,淮南袁耀作亂早飯,讓他們即可投降,如有抵抗必然雞犬不留!”
“要讓大家都知道,此乃肅清妖氛、維護法度的正確之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