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寒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刺骨的寒意與不安,指尖掐著穩固神魂的法訣,周身縈繞的天道金光微微晃動,她凝聲對著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開口,字字鏗鏘,直抵深處的原主意識:“你我本是同體,如今困局皆是邪神所賜,你我唯有聯手,才能揪出一切根源,否則只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告訴我,這滔天怨念,為何會凝練成噬心的毒種?”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片死寂的黑暗驟然翻湧起來,像是沉睡的巨獸終於被喚醒,黑霧狂卷,帶著蝕骨的陰冷與怨毒,原主的意識在黑霧中瑟瑟發抖,那是極致的痛苦與不甘交織的震顫,每一次黑霧的起伏,都像是她在與心底的魔念拼死掙扎,一場關乎靈魂的溝通與對抗,在這方意識空間裡,正式拉開了帷幕。
天道之力如溫暖的星河,層層包裹著鳳天寒的神魂,將那些翻湧的黑霧隔絕在外,原本在狂風驟雨中飄搖的神魂,此刻終於尋到了安穩的港灣,不再被那股怨毒的力量侵蝕。鳳天寒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摒除所有雜念,心神沉入原主那塵封已久、錯綜複雜的記憶深海之中,一寸寸,探尋著被掩埋的真相。
一幅幅記憶畫面,如同碎裂的琉璃鏡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清晰到纖毫畢現,鳳天寒的瞳孔驟縮,眸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她看到了年少時的原主,那是怎樣耀眼奪目的模樣!
彼時的原主,是玄學界百年難遇的天縱奇才,一襲素白玄衣,身姿清絕,立於古老玄學府的演法臺上,眉眼間是刻入骨血的自信與驕傲。她指尖結印,玄光流轉,唇間念動的玄術咒語清越如鍾,一道道絢麗璀璨的玄光從指尖迸發,或凝成守護的盾,或化作斬邪的刃,引動天地間的靈氣匯聚周身,那等風華,讓臺下無數同門望塵莫及,眼中滿是豔羨與敬仰。
那時的原主,前途似海,萬丈光芒,心中裝著玄學界的正道榮光,對未來的憧憬,比天邊的星辰還要明亮。她本可以在玄學界一路登頂,成為守護世間的玄門大能,可命運的齒輪,卻在一個人的出現後,徹底偏離了軌道。
藍莓,攜著那枚詭異的系統,闖入了原主的人生。
那系統的力量,陰邪而霸道,如同蟄伏在深淵的貪婪巨獸,悄無聲息地纏上原主,瘋狂地吞噬著她的氣運、天賦,甚至是她與生俱來的玄術根骨。原主不是沒有反抗過,她傾盡所學,施展出畢生玄術,想要將那股詭異的力量驅逐,可在系統面前,她的反抗如同以卵擊石,脆弱得不堪一擊。
玄術日漸生疏,靈氣感應越來越弱,曾經信手拈來的玄法,到最後連結印都變得滯澀,一身通天本領,被系統一點點抽乾。她從萬眾矚目的玄門天才,一步步跌落神壇,光芒徹底黯淡,最後被推入娛樂圈的泥沼之中。
世人只知她有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卻再也無人記得她曾是玄學界的天驕,她被貼上了“最美花瓶”的標籤,在娛樂圈的爾虞我詐中苦苦掙扎,被資本拿捏,被眾人嘲諷,被藍莓步步緊逼,連最後一絲尊嚴都被碾碎。
那些記憶畫面裡,有原主深夜獨自修煉玄術,卻屢屢失敗的絕望;有被同門指指點點,說她江郎才盡的難堪;有被藍莓當眾羞辱,卻無力反抗的隱忍。那股深入骨髓的憋屈與不甘,透過記憶,狠狠砸在鳳天寒的心上,讓她的指尖都忍不住泛白。
記憶的畫面陡然一轉,畫風變得陰暗而壓抑,刺鼻的腐臭味彷彿穿透了記憶,縈繞在鼻尖。
那是一間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四面都是冰冷的牆壁,沒有一絲光亮,原主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曾經的風華絕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狼狽與絕望。她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眼中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的灰敗,那是她生命的最後時刻,孤立無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而陰翳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地下室中,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黑霧,那是邪神墨菲斯。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無盡深淵中傳來,帶著極致的蠱惑與誘惑,一字一句,敲打著原主瀕臨崩潰的神經:“你恨嗎?恨那些奪走你一切的人,恨那些將你推入地獄的人?只要你願意與我交易,我便給你復仇的力量,讓所有傷害你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讓他們嚐遍你所受的苦楚。”
原主的身體劇烈顫抖,眼底閃過極致的掙扎,理智告訴她,與邪神交易,無異於飲鴆止渴,可心中那團被壓抑了無數日夜的怨恨之火,卻在這一刻徹底燎原,燒盡了所有的理智與顧慮。
“好,我跟你交易!”
她咬碎了牙,字字泣血,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那是絕境之中,唯一的選擇,也是墜入更深地獄的開端。
看到這一幕,鳳天寒終於徹底明白,那枚紮根在原主靈魂深處的怨念種子,究竟從何而來。那是原主在極致的絕望、滔天的仇恨之下,與邪神簽下的靈魂契約,那怨念,是毒,是刃,更是邪神埋下的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
鳳天寒的心神繼續深入,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畫面,愈發清晰,原主與邪神交易的所有細節,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她看到原主顫抖著雙手,將凝聚了自己靈魂本源的契約,遞到邪神手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有決絕,有不甘,還有一絲對復仇的卑微期待。而邪神墨菲斯,那雙幽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得逞與貪婪,他接過契約,指尖拂過紙面,契約上的血色符文瞬間亮起,可他終究沒有履行承諾,沒有給原主半分復仇的力量。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邪神根本不在乎原主的復仇,他只是看中了原主那股極致的怨念,將其煉化成一枚怨念種子,深埋在原主的靈魂深處。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這顆種子生根發芽,汲取足夠的負面情緒,最終破土而出,化作能攪動風雲的力量,進而擾亂整個世界的秩序,為他的降臨鋪路。
知曉真相的那一刻,鳳天寒的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心底對邪神的憤怒與殺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徹底噴發,滾燙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這等卑劣的手段,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行徑,讓她恨不得立刻將那邪神揪出來,挫骨揚灰!
就在怒火翻湧之際,另一幅記憶畫面,突兀地闖入視線,讓鳳天寒的腳步驟然頓住,眼底的震驚,再次攀升到頂峰。
那是一間奢華到極致,卻處處透著壓抑與陰冷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可室內的氣氛,卻冰冷得如同冰窖。原主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而她對面的位置,坐著一個身著剪裁精緻的黑色套裝的女人,眉眼犀利,氣質冷傲,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得意與算計。
是蘇媚!那個在商界叱吒風雲,手握無數資本,被人稱為資本女王的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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