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李安國將今夜行動中獲取的蛛絲馬跡,連同後續的作戰部署,如竹筒倒豆子般和盤托出。
他甚至將接下來行動中要做的每個細節都掰開揉碎了講,
從繼續審訊嫌疑人,故意隱藏敵特身死訊息,到黑市尋找線索,沒有一點隱瞞。
畢竟在座皆是廠領導班子,而他不過是個保衛幹事,隱瞞不僅無用,反而可能得罪人。
況且這些人比誰都迫切想將敵特一網打盡,自然不可能與敵特勾結。
聽完李安國的講述,會議室陷入死寂,唯有眾人頭頂的燈發出輕微的電流嗡鳴。
眾人眉頭緊鎖,在心中反覆推演著方案的可行性,菸缸裡的菸頭堆成小山,卻無人起身彈落菸灰。
良久,廠長楊宗瑞率先打破沉默,指間的香菸隨動作輕顫:
“李安國同志,你判斷這些敵特只是求財?”
李安國挺直脊背,語氣篤定:
“是的,楊廠長,從他們過往盜竊的東西種類,以及今晚的行動軌跡來看,這些人確實是單純為了錢!”
楊宗瑞聽完,指節輕叩著桌面沉吟片刻,隨即抬眸道:
“那這麼說,行動方案還是非常可行的,你們估算過多久能將敵特一網打盡?”
他沒再追問其他細節,單刀直入地卡起了時間節點。
畢竟敵特一日不除,軋鋼廠的安全生產就如懸著把刀,他這個廠長更是睡不安穩。
再說,他心中早就想在保衛處安排自己的人,所以當然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一旁的李懷德嘴唇翕動,本想替李安國說兩句緩和的話,
可轉念想起前幾日和楊宗瑞在生產排程會上的爭執,到了舌尖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李安國聽到楊宗瑞的追問,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廠長如此急切。
他雖能確定敵特不會輕易罷手,卻無法精準預判對方的下一次行動 ,
畢竟那些人猶如蟄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何時吐信完全無從捉摸。
情急之下,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張鐵山,
卻見對方同樣緊鎖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楊宗瑞會這麼直接地要求時間。
見到張鐵山沒辦法幫自己,李安國只能強壓心頭的不安,
深吸一口氣,掌心在褲腿上蹭了蹭汗,終於開口道:
“廠長,敵特行蹤詭秘,但我們已在幾個關鍵節點佈下暗哨......”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卻牢牢鎖住楊宗瑞銳利的眼神。
但楊宗瑞卻絲毫不理會李安國的解釋,直接揮手打斷了李安國的話,臉色有些陰沉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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