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還沒來得及邁步走進中院,迎頭便撞上了賈東旭和秦淮茹正從中院那頭走出來。
賈東旭陰沉著一張臉,眉頭擰成了疙瘩,雙手揣在袖筒裡,
腳步邁得又快又沉,活像誰欠了他幾百斤口糧,徑直走在前面,連頭都懶得回。
跟在他身後的秦淮茹,臉色也算不上好看,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可臉頰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紅暈,連帶著耳根都微微泛紅。
她腳步有些發飄,身子微微踉蹌著,似乎連走路都有些使不上力氣,顯然是昨夜沒歇好。
見到這一幕,李安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也有些閃躲,莫名地生出幾分心虛。
畢竟秦淮茹這副模樣,十有八九是拜他所賜。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裝作沒看見,側身繞過去,卻已經晚了。
賈東旭抬眼瞥見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又掃過牆角靠著的那輛嶄新的腳踏車,眼神里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氣和嫉妒。
都是一個院裡長大的,差不多的年紀,李安國如今是保衛科的領導,騎著新腳踏車,風光無限,
而自己呢,還是軋鋼廠裡一個不起眼的普通工人,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這份落差,讓他心裡像堵了塊石頭,又酸又澀。
雖然嫉妒無比,可這點心思,賈東旭只敢藏在肚子裡。
當著李安國的面,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表露出來了。
畢竟李安國現在掌著保衛科的權,真要是得罪了他,被他盯上,往後在軋鋼廠,他怕是連一天安穩日子都過不下去。
這麼想著,賈東旭臉上的陰鷙淡了幾分,也沒給李安國打招呼,低著頭,加快腳步匆匆走了過去。
而秦淮茹的目光落在李安國身上時,卻瞬間軟了下來。
先前的那點疲憊和窘迫,像是被一陣暖風拂過,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停下腳步,抬眼望著他,眼底漾著滿滿的柔色,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讀懂的繾綣。
昨天晚上,她才真正體會到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小心翼翼呵護的滋味。
那是她嫁進賈家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溫暖。
如今再看到李安國,她只覺得心裡暖洋洋的,連帶著腳步都穩了幾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眼角餘光瞥見已經走到院門口、正不耐煩回頭張望的賈東旭,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怕自己稍一失態,就會惹來賈東旭的糾纏,更怕給李安國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李安國自然能看懂秦淮茹眼神里翻湧的柔意與欲言又止的無奈。
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朝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安撫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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