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傻柱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前院通往中院的過道盡頭,手上大包小包相互碰撞發出的窸窣聲響慢慢消散,
圍站在前院的一眾街坊目光才緩緩收回視線。
院子裡短暫沉寂片刻,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再度慢慢響起。
“要說傻柱這段時間變化是真不小,換做以前,被二大爺這麼當眾揭短、刻意刁難,早就臉紅脖子粗,當場吵得不可開交了,今天竟然穩穩沉住了氣。”
“可不是嘛,說話條理清晰,不吵不鬧,簡簡單單幾句話,直接把二大爺堵得無從反駁,這份沉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不光脾氣收斂許多,出手也大方不少。他剛才隨手給三大爺塞的那一把水果糖,可是眼下供銷社裡最緊俏的水果糖,那一把算下來,差不多得值一塊錢,尋常人哪裡捨得這般大方送人。”
眾人低聲閒談,話語之中滿是對傻柱性情轉變的感慨,也不乏對他處事進退有度、待人慷慨舉動的讚許。
這些交談一字不落,盡數飄進一旁劉海中的耳朵裡。
雖說眾人顧及他還站在現場,言語間刻意收斂分寸,沒有直白嘲諷或是肆意數落劉海中,
可一聲聲誇讚傻柱的話語,依舊聽得他胸口陣陣發悶,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得無地自容。
他心中越想越是窩火。
原本他滿心盤算,藉著工人評級考核這件事大展威風,率先向易中海發難,想要壓對方一頭。
誰能料到易中海看透他的心思,全程低調示弱、避而不戰,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半點好處都撈不到。
不甘心之下,他又把主意打到傻柱身上,
打算當眾拿捏傻柱一番,藉此樹立身為院裡長輩的威信,順勢彰顯自己衝擊七級工的底氣。
可誰也沒想到,往日里一點就炸的傻柱像是變了個人,
幾番周旋不落下風,幾句暗藏鋒芒的話語堵得他無從辯駁。
一番鬧騰下來,反倒顯得是他心胸狹隘,專門揪著晚輩的舊事當眾發難。
幾番折騰,臉面半點沒有掙回來,自己反倒淪為街坊閒談的談資,甚至無意間成了襯托傻柱成熟穩重的背景板。
一向爭強好勝、極其看重顏面的劉海中,哪裡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
另一邊,閻埠貴緊緊將兜裡花花綠綠的水果糖攥在手心,指尖能夠清晰感受到光滑糖紙的觸感,心底美滋滋的,暗自竊喜。
他小心翼翼把糖果往內兜深處塞了塞,生怕回家路上被自家幾個孩子瞧見,嘴上卻依舊擺出公允平和的姿態,上前打起圓場:
“大傢伙少說兩句,都是一個院子鄰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二大爺有上進心、心氣高不是壞事,傻柱如今重新拿到考核資格,也是廠裡給予的機會。咱們靜靜等候考核結果就好,考核尚未開始,提前爭長論短沒有半點意義。”
話語聽上去四平八穩,彷彿處處公允,在場眾人誰都聽得明白,
閻埠貴心裡清楚整件事孰對孰錯,只是不願徹底把劉海中得罪死,才兩頭周旋,不得罪任何一方。
劉海中側眼瞥過談笑不斷的街坊,又瞅見揣著糖果、一臉稱心如意的閻埠貴,心中滋味越發複雜難受。
他還想開口爭辯幾句,試著挽回些許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