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鴉雀無聲。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誰都知道,這是個天大的爛攤子,誰開口誰倒黴。
永昌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延年身上:“王丞相,你是百官之首,你先說!”
王延年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他早就等著這個機會了。永昌帝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恐怕時日無多。太子漢王的親妹妹安寧公主,馬上要生產了,肯定不能到吳總督身邊生活。而他的外甥女,晉王的妹妹安平公主,雖嫁給了吳衛國,卻在新婚之夜後夫君就上前線了,現在獨守空房。
這是一步絕妙的棋!只要安平公主能去大同,拴住吳衛國的心,讓他支援晉王,那這未來的皇位……
“皇上,”王延年上前一步,聲音沉穩,“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北疆,絕不能讓三國聯軍踏進一步。”
“廢話!”永昌帝怒道,“朕問的是如何穩住!”
“關鍵,在於吳衛國。”王延年抬起頭,目光炯炯,“如今北疆九府兵馬,皆歸吳衛國節制。他若忠心,北疆可保安全;他若有二心……”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永昌帝臉色陰沉:“你是說,朕要把北疆的安危,全繫於他一人之身?”
“皇上,這是無奈之舉,也是必然之選。”王延年不慌不忙地說,“吳衛國用兵如神,短短幾月便收復失地,大敗古蒙、狼族聯軍,其能非他人可比。如今強敵環伺,除了他,還有誰能鎮守北疆?”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永昌帝的臉色,繼續說道:“老臣以為,吳衛國少年心性,血氣方剛,身邊卻無女子相伴。他與安平公主新婚燕爾,便分隔兩地,難免心中有怨。皇上何不施以恩寵,讓安平公主前往大同,與駙馬團聚?”
永昌帝眉頭一皺:“安平?她去有什麼用?”
“皇上,此乃一箭雙鵰之計。”王延年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其一,可安吳衛國之心。讓他知道,皇上並未將其家人扣為人質,而是體恤臣下,讓公主前去陪伴。其二,安平公主乃金枝玉葉,美貌賢淑,有她在吳衛國身邊,那些想用美色拉攏他的人,便無機可乘。老臣知道,朱王的封地就在北疆附近,其子小王爺前段時間在朝中頻繁活動,難保不會為了拉攏吳總督用些美色的手段。”
永昌帝心中一動。朱王是他的弟弟,一直有野心,若他拉攏了吳衛國……後果不堪設想!
“再者,”王延年趁熱打鐵,“吳衛國手握重兵,難免遭人猜忌。若有公主在他身邊,外人便不敢隨意嚼舌根,說皇上軟禁其家人。此乃堵眾人悠悠之口。”
永昌帝沉默了。他揹著手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心中權衡利弊。讓安平去大同,確實能安撫吳衛國,也能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而且,安平是晉王的妹妹,若她能得寵,吳衛國說不定會支援晉王……
想到晉王,永昌帝心中一動。太子懦弱,全靠馬家和吳衛國恩師的勢力,若能讓安平討好吳衛國,也能讓太子和晉王之間有緩和的餘地,確保皇位平穩過渡。
“皇上,”兵部尚書馬超雲忽然開口,他必須為馬家將功補過,“王丞相所言極是。如今邊關危急,必須穩住吳衛國。讓安平公主前去,再挑選幾名絕色女子作為侍女,一同前往。一來可讓吳衛國沉迷溫柔鄉,少生異心;二來,這些女子也可為皇上耳目。”
永昌帝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就依王愛卿所言!傳朕旨意,即日起,安平公主前往大同,與駙馬吳衛國團聚。另,從宮中挑選四名美貌聰慧的宮女,作為公主侍女,一同前往。”
“皇上聖明!”眾臣齊聲高呼。
“還有,”永昌帝看向工部尚書肖申克,“軍器監全力生產大炮和掌中雷,優先供給北疆!告訴吳衛國,要錢給錢,要糧給糧,要兵器給兵器!只要他給朕守住北疆,朕絕不虧待他!”
“臣遵旨!”
眾臣退下後,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寂靜。永昌帝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五味雜陳。他一生玩弄權術,制衡朝堂,如今卻不得不將國家的安危,寄託在一個他既忌憚又不得不依靠的女婿身上。
哎!自古皇家無親情,兄弟之間刀兵相見的數不勝數,何況一個外姓的女婿呢!關鍵是自己的幾個皇子,沒一個是吳衛國的對手!
“吳衛國……”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被無奈取代,“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否則,朕就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股帝王獨有的狠厲,卻在御書房中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