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萬毒教那種陰邪風格。” 蝮牙快速描述,“是幾個很簡陋的、半塌的石室,開鑿在巖壁裡,裡面有一些腐朽的木架、陶罐碎片,還有……牆壁上刻著一些非常古老的、像是祭祀火焰的圖案,和我們在古祭壇外圍看到的有些類似,但更簡單粗糙。看起來,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在此短暫居住或停留過。”
上古先民?還是更早的、探索地脈的修士?
玄微子若有所思:“此地靈氣如此精純充沛,又有地髓靈乳河,被古人發現並利用也不奇怪。那些石室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或者……更安全的棲身之所。等姜晚情況再穩定些,我們過去看看。”
就在他們說話間,誰也沒有注意到,平躺著的姜晚,那一直緊閉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的意識,並未完全沉睡。
在無邊黑暗與冰冷的下墜感中,她彷彿沉入了大地的最深處,被厚重、溫暖、無邊無際的土石包裹。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一種迴歸母體般的安寧與承託。
然後,一點溫潤的白光出現,如同黑暗中的第一滴水,滴落在她乾涸枯寂的“心田”。那是地髓靈乳的力量。緊接著,是絲絲縷縷溫暖的、帶著生機的紅光(玉圭),以及周圍瀰漫而來的、清新而充滿活力的靈氣流。
這些外來的力量,如同最細心的工匠,開始一點一滴地修補她破損的“容器”。斷裂的經脈被輕柔地接續,淤塞的通道被緩緩疏通,撕裂的肌肉與骨骼被溫養癒合。
但真正的核心,那片象徵著混沌之種的、死寂的“灰燼區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那裡已經徹底化為虛無,任何力量投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
直到……那枚緊貼著她心口、緩慢恢復著光澤的地心火玉碎片,其內部重新凝聚起的一絲微弱卻純粹的火土本源意蘊,如同歸巢的倦鳥,緩緩流入了那片“灰燼”。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來自上方遙遠之處(火焰蓮花)的溫暖祝福意念,似乎也跨越了空間,在此地純淨地脈的承載下,悄然匯入。
“灰燼”的最深處,那一點被小心護住的“暗紅火星”,在這兩股同源而純粹的力量加入後,終於不再是單純的“被呵護”。
它,極其緩慢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不是熄滅,而是像種子在吸水,準備……萌發。
一種極其微弱、卻本質奇異的“吸力”,從這“火星”中誕生了。它開始主動地、極其緩慢地,吸收起周圍那些修補她身體後、殘留的、精純的地脈靈氣、靈乳精華、玉圭生機,甚至……吸收起那絲絲縷縷流入“灰燼”的火土本源與祝福意念。
這個吸收的過程極其緩慢,效率也低得可憐,彷彿一個瀕死的生靈用盡最後力氣進行最本能的汲取。
但這是一個訊號!
一個從“徹底死寂”轉向“微弱復甦”的訊號!
混沌之種,並未真正寂滅。它只是在最慘烈的爆發與透支後,陷入了最深沉的“涅盤”或“蟄伏”。此刻,在外部多種精純、溫和、且部分同源的力量滋養下,在絕對安全與寧靜的環境中,它開始憑藉那一點不滅的“餘燼”,嘗試著進行最初步的……重構與復甦!
姜晚的意識,依舊沉浸在無邊黑暗中,但她似乎“感覺”到了體內那一點微弱卻頑強的“牽扯”與“凝聚”。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活下去”的強烈渴望,與那點“火星”的復甦同步脈動起來。
她的手指,再次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這一次,被一直關注著她的炎烈捕捉到了!
“她……她手指動了!” 炎烈低呼,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玄微子立刻凝神探查,片刻後,他的眼中也爆發出光彩:“好!好!生機已固,神魂未散,道基核心處竟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凝聚’之意!地髓靈乳與玉圭之功,更賴她自身根基與意志頑強!此地真是她的福地!”
“我們是否要移動她去下游的石室?” 炎烈問。
玄微子沉吟:“再等片刻,待這第一次靈乳滋養完全吸收。然後移往石室,那裡或許更隱蔽安全。我們也可以在那裡休整,制定下一步計劃。”
他看向溶洞頂部,目光似乎要穿透厚厚的岩層:“墨蟾雖暫退,但絕不會放棄。毒魁老祖……更不會。我們必須儘快讓姜晚恢復一定的行動力,然後找到離開這地底的方法。”
希望,如同這暗河中瑩瑩的波光,在這幽深的地底靜靜流淌。但危機,依舊如同懸頂之劍,不知何時會轟然斬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