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咱們處裡小金庫的機動工業券裡,勻一張腳踏車票出來。然後,‘順便’給老趙送去,
就說是處裡關心職工生活,幫他解決實際困難。記住,姿態要放低,話要說得漂亮,是‘幫忙’,不是‘施捨’。”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周雄耳中:
“老周,你給我牢牢記住一句話,這是至理名言:無論到什麼時候,無論面對什麼情況,
要想成事,就必須——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孤立和打擊最頑固、最核心的少數敵人。這才是真正的王道,是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
周雄聽著這番話,臉上的困惑和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激動和敬佩。
他“啪”地一個立正,胸脯挺得老高,聲音洪亮地答道:
“是!頭兒!我明白了!徹底明白了!我這就去辦!先去找李大姐聊聊家常,送送溫暖!
保證把咱們保衛處的群眾基礎打得牢牢的,像鐵桶一樣!”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因為太激動,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趔趄了一下才站穩,不好意思地回頭衝林動咧嘴笑了笑,趕緊帶上門出去了。
看著下屬那打了雞血般、卻又透著一股子淳樸忠誠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林動一直緊繃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笑意很淺,轉瞬即逝,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和掌控感。
權威立起來了,效果立竿見影。但這股勢頭太猛太快,
就像一把剛剛淬火、鋒利無比的刀,用得好,無往不利;用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或者讓持刀的人變得浮躁狂妄。
林動深知這一點。他需要讓這股新立的權威,像春雨一樣,慢慢地、持續地滲進軋鋼廠這龐大肌體的每一個毛細血管,
滲進這些習慣了舊有規則的人們的骨頭縫裡,讓他們從最初的恐懼和被迫接受,逐漸轉變為習慣和認同。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持續而精準的發力。
他收回思緒,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搖動了手柄,然後對著話筒說道:
“總機,接運輸隊隊長辦公室。”
電話很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運輸隊張隊長那略帶沙啞的大嗓門:
“喂?哪位?”
“老張嗎?我,保衛處林動。”林動的語氣變得平和而務實。
“哎喲!林處長!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張隊長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恭敬,顯然也聽說了上午廠務會的事。
“指示談不上。聽說你們運輸隊後半夜有一批從天津港過來的急料,大概凌晨兩三點到站?”
“對對對!是一批特種合金鋼,急著上線!正想跟您彙報呢,這深更半夜的,卸貨的人手和場地安全……”
“嗯,我知道了。”林動打斷他,直接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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