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掛號、急診、搶救。
傻柱被醫護人員扒光檢查,那些護士和年輕醫生看到他殘缺的身體時,
眼神中難以掩飾的驚詫、鄙夷和一絲好奇,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易中海脆弱的神經。
他墊付了昂貴的檢查費和醫藥費,守在充斥著刺鼻消毒水味的病床前,
看著傻柱插著氧氣管、臉色慘白如紙、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折騰了將近一個上午,傻柱才悠悠轉醒,但發著高燒,嘴唇乾裂起皮,
眼神渙散,迷迷糊糊地呻吟著。易中海趕緊湊過去,
用棉籤蘸了點涼白開,小心地潤溼他乾裂的嘴唇,
紅著眼圈,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
“柱子……柱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也需要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找到依據。
傻柱看到易中海,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湧出大顆大顆屈辱的淚水,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說:
“易……易大爺……我……我咽不下那口惡氣啊……昨晚,我……我心裡憋得慌,
喝了半瓶多地瓜燒……腦子一熱……就……就在廠門口那個拐角的黑影裡……
想堵住林動那王八蛋……揍他一頓……哪怕……哪怕跟他同歸於盡……也……也得出這口惡氣……”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上因為激動和高燒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誰……誰知道……他身邊……好像跟著人……我……我剛舉起板磚……還沒……沒砸下去……
就感覺……後腦勺……嗡的一下……就……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就……就在這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茫然和刻骨的屈辱。
他喘了幾口粗氣,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
掙扎著抬起一點沉重的頭顱,努力湊近易中海,
用更低的、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氣息微弱地說:
“易大爺……還有……早上……天還沒亮……後院……聾老太太……偷偷……託掃大街的老劉頭……
給我捎了口信……說……說今天……街道辦……發這個月的糧票了……她……她一個人吃不完……
讓我下午……精神點……陪她……去趟……趟南城根那個老地方……把多餘的票……倒騰出去……換點錢……”
易中海一聽,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更亂了!聾老太太?這老不死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火燒眉毛,自身難保了!她居然還敢頂風作案,去黑市倒騰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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