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頹敗和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沉痛、威嚴和一種“捨我其誰”的“擔當”。
他第一個走到了賈家門口,沒有去看地上那捲草蓆,而是先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秦淮茹(動作很“君子”,只是虛扶胳膊)。
用他那蒼老卻刻意放得沉穩的聲音說道:“淮茹,節哀順變。東旭走了,還有孩子們,還有肚子裡的這個。你不能倒,賈家還得靠你撐著。”
然後,他轉向哭得幾乎昏厥過去的賈張氏,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長輩”的沉重:
“老嫂子,別哭了,哭壞了身子,東旭走得也不安心。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東旭入土為安,是處理好後事。
你放心,有我在,有咱們院裡的老少爺們在,絕不會讓東旭走得冷清,也不會讓你們娘幾個沒人管!”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情深義重,瞬間就把自己擺在了“主心骨”和“大善人”的位置上。
幾個平時得過易中海小恩小惠、或者腦子不太靈光的鄰居,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又帶上了幾分昔日的“敬重”。
而易中海的下一步,更是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也讓某些明白人心裡泛起了嘀咕。
只見他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定格在了縮在人群后面、臉色複雜、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傻柱身上。
“柱子!”易中海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傻柱能聽懂的“期許”與“倚重”。
傻柱渾身一顫,抬起頭,茫然地看向易中海。
“還愣著幹什麼?!”易中海眉頭一皺,彷彿對傻柱的“遲鈍”有些不滿,但語氣很快又“語重心長”起來。
“東旭走了,賈家現在沒個能頂事的男人!你是院裡的年輕人,又跟東旭是多年的工友、鄰居,這個時候,你不站出來幫忙,誰站出來?!”
他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動作很重),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自己人”的意味:
“柱子,我知道你剛從裡面出來,心裡不好受。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拿出爺們兒的擔當來!
東旭的後事,不能馬虎!買棺材,置辦酒席,搭靈棚,迎來送往……這一大攤子事,都得有人張羅!
別人我不放心,就交給你了!好好幹,讓東旭走得體面,也讓院裡的老少爺們看看,你傻柱,是個重情重義、靠得住的漢子!”
這一番話,如同給傻柱那渾渾噩噩、充滿自卑和茫然的大腦,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擔當?爺們兒?重情重義?靠得住?
這些詞,對剛剛經歷三年牢獄、出獄後小心翼翼、自覺低人一等、甚至被親生父親(何大清)嫌棄的傻柱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這話是從他視為“再生父母”、“人生導師”的易大爺口中說出的!
瞬間,一股混合了被信任的激動、急於證明自己的迫切,以及一種扭曲的、想要透過“幫助”賈家來彌補些什麼(或許是彌補對秦姐的愧疚?或者是對自己無能的不滿?)的複雜情緒,沖垮了傻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膽怯。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因為激動和營養不良而有些凹陷的眼眶微微發紅。
看著易中海,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但堅定:“易大爺,您放心!交給我!我一定把東旭哥的後事,辦得風風光光!絕不讓賈家,不讓您失望!”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彷彿領受了什麼神聖的使命,轉身就衝出了院子,開始為賈東旭的喪事奔波起來。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四合院,乃至整條衚衕,都見證了傻柱是如何像一個不知疲倦、也沒有腦子的陀螺,被易中海手中的無形鞭子抽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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