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雄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林動的意思。這是要連根拔起，以絕後患。不僅要弄死範金有，還要把他背後的靠山敲打掉，或者一起拖下水。
“我連夜就辦。保證讓他和他舅舅，都‘清清白白’，罪證確鑿。不是吃花生米（槍斃），就是發配大西北挖沙子，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四九城一步！”
周雄的話，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這就是保衛處的作風，要麼不動，動則如山崩地裂，絕不留後患。
林動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他需要的人，執行力強，心狠手辣，而且絕對忠誠。
“對了，那批肉食，”林動想起正事，“明天一早，直接拉到食堂後廚。跟食堂的人說，是我林動弄來的，給工人們改善伙食。饅頭管夠，豬肉燉粉條，油水要足。讓兄弟們也好好吃一頓，這幾天辛苦了。”
“是！處長！”周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處長就是處長，時刻想著兄弟們。有這批肉食打底，工人們的心肯定更向著處長，那些跟著楊衛國蹦躂的宵小，看看他們還怎麼蠱惑人心！
“廠裡情況怎麼樣？我‘被停職’的訊息傳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來了？”林動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問道。這才是他今晚回來的主要目的之一，聽聽廠裡的動靜。
提到這個，周雄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聲音道：“處長，情況不太妙。下午您被停職的檔案一傳達，廠裡就跟炸了鍋一樣。楊衛國那邊動作很快，藉著整頓的名義，已經開始拉攏中層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後勤處的李主任、採購科的孫科長、一車間的王主任、還有宣傳科那個馬屁精副科長……差不多有六七個人，已經明裡暗裡向楊衛國表忠心了。其他一些科室的頭頭，也在觀望。”
周雄頓了頓，看了一眼林動的臉色，見他依舊平靜，才繼續道：“保衛處內部……也不太穩。雖然大部分兄弟都鐵了心跟您走，但也有幾個牆頭草，開始跟楊衛國那邊眉來眼去了。特別是三隊的趙老蔫，還有內勤的小王，今天下午都往廠長辦公室跑得勤。”
林動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臉上看不出喜怒。楊衛國的動作，在他的預料之中。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本就是常態。只是沒想到，跳出來的“猢猻”還真不少。
“一群跳樑小醜。”林動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讓他們跳。跳得越歡，死得越快。等我騰出手來，一個一個收拾。”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食堂那邊，大廚的人選定下來沒有？原來的何師傅被調走，食堂現在誰在頂？”
說到食堂，周雄臉色更苦了：“處長，這正是我要跟您彙報的。何師傅一走，食堂那幾個二把刀根本撐不起大梁。今天晚飯就出了岔子，菜不是鹹了就是淡了，工人們怨聲載道。楊衛國倒是想從外面調個大廚過來，但他那點人脈，能調來什麼好貨色？我估計，明天要是還這樣，工人們非得鬧起來不可。”
林動點點頭，這倒是個問題。食堂是穩定人心的關鍵，飯菜差了，工人心氣就散了。他手指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了停，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周雄，”林動開口道，眼神銳利，“交給你個任務。去查一下，隔壁紅星鋼鐵廠食堂，是不是有個叫南易的廚師？”
“南易？”周雄想了想，點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個人，聽說祖上是御廚，手藝確實不錯，在鋼鐵廠食堂挺有名。處長，您的意思是……？”
“挖過來。”林動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不管用什麼方法，許他高待遇，給正式編制，解決住房，家屬工作……條件隨他開。總之，把人給我挖到咱們軋鋼廠食堂來。不僅要他來掌勺，還要他帶徒弟，把咱們食堂的伙食水平，給我提上去！”
周雄眼睛一亮！對啊！南易！那可是御廚傳人，手藝沒得說！要是能把南易挖過來，食堂的飯菜質量立馬就能提升幾個檔次！工人們吃得滿意，人心自然就穩了！
而且，南易這人，聽說性子直，手藝好，但不太會搞關係，在鋼鐵廠也未必如意。處長這招，簡直是釜底抽薪，又能解決食堂問題，又能給自己這邊添一員干將！
“高！處長，實在是高！”周雄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我明天一早就去辦！保證把南易給您挖過來！”
“不是明天，”林動搖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是現在，立刻，馬上。你安排完運物資和審範金有的事，親自帶兩個人，今晚就去鋼鐵廠家屬院，找南易談。夜長夢多，楊衛國那邊說不定也打這個主意。先下手為強。”
“是！處長！我明白了！”周雄精神一振，處長這是要連夜撬牆角啊！夠狠！夠快！他立刻挺直腰板，“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完成任務！”
“嗯，去吧。注意方式方法，我們是請人，不是綁人。以誠動人，以利誘人。”林動擺擺手，叮囑了一句。
“明白！”周雄敬了個禮，轉身，雷厲風行地出去了。很快，外面傳來他壓低聲音的吩咐和人員調動的聲音，保衛處這部暴力機器，在深夜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辦公室裡，只剩下林動一人。
他掐滅菸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夜冰冷的空氣湧進來，讓他精神一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車間零星閃爍的燈光，林動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範金有，只是只隨手拍死的小蒼蠅。
楊衛國，還有那些跳出來的阿貓阿狗，才是正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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