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重點!”楊衛國不耐煩地打斷,“你怎麼就惹得林動拿槍回來了?!”
“是是是……”易中海一哆嗦,連忙加快語速,“我……我看他妹妹年紀小,那個梁拉娣又是個寡婦,好像挺好拿捏……就……就想著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事辦得利索點……所以,所以就……就暗示她們,最好主動把房子讓出來,搬到前院倒座房去,還有家裡的縫紉機、收音機什麼的,也用不上,不如……不如捐給廠裡,幫助更困難的職工……”
易中海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看到楊衛國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了。
“你……你他媽的……”楊衛國指著易中海,手指都在顫抖,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讓你‘適當施加壓力’!‘暗示’!誰讓你直接讓人家騰房捐家當了?!你這是暗示嗎?!你這是明搶!是吃絕戶!你腦子被驢踢了嗎?!林動只是停職!不是槍斃!他家裡人還沒死絕呢!你這麼做,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我楊衛國?!說我一上臺就縱容手下,欺凌同僚家屬,強佔家產?!你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你知不知道?!”
易中海被罵得狗血淋頭,低著頭,不敢吭聲,心裡卻是委屈又害怕。他當時也是鬼迷心竅,覺得林動肯定完了,想趁機多撈點好處,在楊廠長面前表現表現,誰知道……
“然後呢?林動怎麼回來的?他怎麼會突然回家?還帶著槍?”楊衛國強壓著怒火,繼續追問細節。這是關鍵,林動被停職,按理說應該在接受調查,或者至少被限制行動,怎麼會突然跑回家?還帶了槍?
“然……然後……”易中海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我們正說著……林動……林動他就突然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的訊息……他……他手裡拎著個黑皮包,一進來,看到我們逼他妹妹簽字按手印,臉色就……就冷得嚇人……”
易中海回憶起林動當時那冰冷刺骨、彷彿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
“他……他直接從皮包裡,掏出了一把手槍!是真槍!黑黝黝的,槍口就……就對著我的腦袋!”易中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他說,誰再敢動他家人一根汗毛,他就斃了誰!還說……還說他的槍,是軍部發的,打死個把圖謀不軌的匪徒,不犯法!”
“當時……當時院子裡好多人都看見了!許大茂,傻柱,秦淮茹,二大爺,三大爺……都看見了!林動那樣子,不像是開玩笑……他是真敢開槍啊廠長!”易中海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頭皮發麻,褲襠發涼。
“槍?軍部發的槍?”楊衛國眉頭緊鎖,抓住了重點。林動有槍,他不意外,保衛處長配槍正常。但在這個敏感時期,他居然敢公然持槍回家,還威脅鄰居?這膽子也太大了!而且,他哪來的訊息,這麼快就知道家裡出事?
難道……保衛處裡,還有他的人?而且訊息如此靈通?
楊衛國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發現自己可能低估了林動在保衛處的掌控力,也低估了林動這個人行事的狠辣和果決。
就在楊衛國臉色變幻,思索對策時,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突然“叮鈴鈴”地急促響了起來!
深夜來電,而且還是內部專線!
楊衛國和易中海同時心頭一跳。
楊衛國深吸一口氣,拿起聽筒:“喂,我是楊衛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抑著怒火、但依舊能聽出暴怒的聲音,聲音很大,連站在一旁的易中海都隱約能聽到一些:
“楊廠長!我是保衛處周雄!”
周雄?保衛處偵查科科長,林動的頭號心腹!楊衛國心裡咯噔一下。
“周科長,這麼晚有什麼事?”楊衛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什麼事?!”電話那頭,周雄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憤怒和質問,“楊廠長!我倒要問問你!你到底什麼意思?!啊?!我們林處長剛剛被停職,你就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抄他的家?霸佔他的房子?搶奪他的家產?還要把他妹妹和保姆趕出家門?!楊衛國!你他媽要不要臉?!禍不及家人的規矩都不懂了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保衛處是吃素的?!是不是覺得我們林處長好欺負?!”
周雄的怒吼,如同連珠炮般透過聽筒傳來,震得楊衛國耳朵嗡嗡作響,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周科長!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誤會!”楊衛國急忙解釋,心裡把易中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罵了千百遍。
“誤會?!”周雄在電話那頭冷笑,笑聲裡充滿了譏諷和怒火,“易中海帶著人,逼著林處長未成年的妹妹簽字畫押,騰房捐東西,全院的人都看見了!這是誤會?!楊衛國,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我們保衛處的兄弟們都知道了!現在處裡已經炸鍋了!一半的兄弟嚷嚷著要找你楊廠長討個說法!另一半在罵街!還有一部分在觀望!保衛處因為你這一手臭棋,已經分裂成了三派!千瘡百孔!要是因為這事,廠裡的保衛工作出了任何岔子,你楊衛國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