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聽到鈴聲,下意識地抬頭,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職業化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歡迎光臨,同志您看點什麼……”
話說到一半,當她看清來人的臉時,聲音戛然而止。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漂亮的、帶著天然媚意的狐狸眼,猛地睜大,瞳孔裡倒映出林動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和他手裡那個……似曾相識的藍布袋子。
這個袋子……她記得!是廖玉成平時用來裝賬本和零錢的!怎麼會在他手裡?
一個不可思議的、讓她心臟驟停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
難道……他昨天說的“等我”,是……是這個意思?他……他真的去……
陳雪茹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熱流,猛地衝上了眼眶!鼻子一酸,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失態,但顫抖的身體和瞬間泛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內心巨大的震動。
林動走到櫃檯前,將那個沉甸甸的藍布袋子,輕輕地放在光潔的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看著陳雪茹那雙瞬間湧起水霧、寫滿了震驚、不敢置信、以及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眼睛,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姑娘,你要找的東西,我幫你找回來了。點點,看少了沒有。”
陳雪茹的視線,從林動的臉上,緩緩移到他放在櫃檯上的那個藍布袋子上。她的手指,顫抖著,伸向布袋,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又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解開袋口的繩子,往裡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沓捆紮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十元的“大團結”居多,還有一些零散的毛票。下面,是她熟悉的、鋪子裡的幾本賬冊,還有……她母親留給她的那對金鐲子,和父親那塊瑞士手錶!
一件不少!全都在!
甚至,比她預想的,追回的還要多!那些零散的毛票,顯然是廖玉成平時零碎貪汙的,她都沒來得及仔細核算!
淚水,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櫃檯光滑的玻璃板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她不是愛哭的女人。經營綢緞莊這些年,什麼風浪沒經歷過?什麼委屈沒受過?被地痞流氓騷擾,被同行擠兌,被範金有那種人糾纏,被廖玉成這種蛀蟲背叛……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是現在,看著這個昨天才認識,霸道地闖入她的生活,強吻她,說要“都要”,今天卻無聲無息地,把她最頭疼、最無力、也最感屈辱的麻煩,徹底解決,把她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財物,原封不動、甚至更多地送到她面前的男人……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防備,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只剩下一種被保護、被珍視、被強勢而霸道地“擁有”和“呵護”的,巨大的衝擊和……難以言喻的心動。
“你……你……”陳雪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林動,想說什麼,卻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洶湧的淚水,和劇烈起伏的胸口,訴說著她內心的滔天巨浪。
林動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動作溫柔,與他平日裡的霸道截然不同。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帶著薄繭,刮過她細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哭什麼?”林動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欺負你的人,我已經收拾了。你的東西,我也拿回來了。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這話,如同最烈的酒,瞬間點燃了陳雪茹心中所有的情感和……慾望。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矜持。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動為她擦淚的手,用力握住,彷彿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浮木。然後,她拉著林動,轉身就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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