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9章 工匠非賤業(1)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蘇墨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關鍵時刻來了。她努力維持著孩童的懵懂,歪著頭,彷彿被父親激動的樣子嚇到了,小聲重複道:“就……就是歪一點點,像弟弟打架那樣……”

蘇翰章蹲下身,仔細看著父親修改後的圖樣,又拿起那個失敗的構件比劃了一下,眼中精光連閃。他抬頭看向蘇墨,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三妹,你怎麼會想到這個的?”他知道她有天賦,但沒人指點不可能會無師自通,雖然父親平時也有指點過,但這樣的技巧,連他都沒聽過!

“我……我看爹爹和哥哥都在發愁,”蘇墨怯生生地低下頭,玩著自己的衣角,拿出早就想好的、最無敵的藉口,“昨晚……昨晚做夢,夢到一個白鬍子老爺爺在擺木頭小人,就是這麼擺的,就……就記住了……”

“夢?”孫巧蓮嗤笑一聲,“瞎貓碰上死耗子!一個夢也能當真?快別耽誤你爹幹活了!”

然而,蘇秉忠和蘇翰章卻沒有理會她。

做夢?白鬍子老爺爺?這說法在鄉下地方並非罕事,常被用來解釋一些無法理解的靈光乍現或好運。尤其蘇墨年紀小,童言稚語,反而比一個成年人說出這話更讓人容易接受幾分。

蘇秉忠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大手揉了揉蘇墨稀疏的發頂,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好,好,不管怎麼來的,我兒……幫了爹大忙了!”

他不再猶豫,拿起工具,照著新修改的圖樣,立刻動手重新制作那個關鍵的榫卯部件。刨花再次飛舞,這一次,動作卻充滿了篤定和力量。

蘇翰章沒有再多問,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蘇墨一眼,原本歸咎於天賦的想法又轉變成深思,那眼神不再全是兄長的關愛,又多了幾分審視和思索。他默默地將地上的圖樣用腳抹去,彷彿要抹去某種不該存在的痕跡。

祖母蘇慈音不知何時又閉上了眼,嘴角那抹平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許,喃喃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老祖宗賞飯……是福氣……”

蘇靜姝走上前,輕輕拉住蘇墨的手,將她帶到一邊,柔聲道:“三丫真厲害,幫了爹爹大忙了。”她的手心溫暖乾燥,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蘇墨仰頭看她,只覺得這位長姐的目光清澈明亮,彷彿能看進人心裡去,但她什麼也沒問。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孫巧蓮見丈夫難題得解,臉色也由陰轉晴,雖然嘴裡還嘟囔著“瞎貓撞上死耗子”,卻也不再糾纏,轉身又去忙活家務,指揮兩個小的聲音也莫名低了幾分。

接下來的半天,蘇墨都安分地待在院子裡看父親幹活。蘇秉忠手藝本就紮實,一旦突破了最關鍵的技術瓶頸,後續工作便行雲流水。那套多寶閣的雛形漸漸在他手中顯現出來,結構精巧,比例勻稱,透著一股沉穩大氣。

蘇墨看著,心中暗暗點頭。父親的基本功極其深厚,缺的或許就是那一點現代的結構力學知識和空間最佳化思維。

日落西山,炊煙裊裊。

晚飯時,桌上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蘇秉忠甚至難得地給蘇墨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引得四弟蘇鈞和六弟蘇錚瞪大了眼睛,嚷嚷著“爹爹偏心”。

孫巧蓮撇撇嘴,到底沒說什麼。

夜裡,蘇墨躺在硬邦邦的炕上,聽著身邊兩個弟弟均勻的呼吸聲,望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

她知道,今天的事絕不可能就這麼輕易過去。父親或許只會覺得是僥倖,是孩童的靈光一現。但二哥蘇翰章那雙過於清明的眼睛告訴她,他的疑心從來沒有解除。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也是潛在的風險。

她必須更小心地披好“孩童”這層外衣,一點一滴,潛移默化地展露自己的能力。同時,她也需要儘快更深入地瞭解這個世界,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建築,是她的根,也是她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錢。

她輕輕握了握小拳頭。

路還很長,但她已經邁出了這一步。這蘇家院裡,屬於她蘇墨的故事,才剛剛寫下第一個字。

月光如水,靜靜地流淌在她稚嫩卻寫滿堅定的小臉上。

自那日“歪打正著”之後,蘇家小院的氣氛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父親蘇秉忠依舊每日埋頭於他的木工活,但對蘇墨的態度明顯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關注。有時雕刻到精妙處,會下意識地瞥一眼蹲在牆角玩泥巴的小女兒。蘇墨則繼續扮演著她的九歲孩童,繼續用稚嫩的話語,“無意”間給出一兩個想法不再是侷限於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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