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朱門工匠》第49章 奇思與技藝(1)

作者:春不困·9個月前

冰雪消融,春風拂過清泉鎮,帶來了些許暖意,也稍稍吹散了蘇家小院沉積了一冬的陰霾。時光流逝,悲痛雖未完全淡去,但生活總要繼續。

蘇墨的身量如春筍般抽條,褪去了不少孩童的圓潤,顯露出少女的清瘦輪廓。她不再需要刻意偽裝稚嫩,言行間多了幾分沉靜與穩妥。此刻,她正坐在院中陽光下,手中做著女紅,心思卻早已飛遠。

針線穿梭間,她的目光掠過院子。父親蘇秉忠仍在工棚裡忙碌著,敲打聲比前些時日多了幾分沉穩定的力道,但那沉默依舊令人心疼。二哥蘇翰章幾乎足不出戶,日夜苦讀,近乎瘋魔,彷彿要將耽擱的時光和壓抑的悲憤全都灌注到書本之中,消瘦的背影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兩個幼弟在院角搖頭晃腦地揹著《三字經》,母親孫巧蓮則在灶房忙碌,時不時擔憂地望一眼書房的方向。

這個家,正在艱難地重新站起來,但經濟上的壓力卻實實在在。父親接的零活僅夠維持日常,二哥科舉的花銷、兩個弟弟啟蒙的束脩,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僅靠母親紡紗和父親做普通傢俱,顯然捉襟見肘。

蘇墨停下手中的針線,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不能再只侷限於後院的一方天地了。前世作為建築師的靈魂在蠢蠢欲動,那些關於結構、空間、美學的知識,必須找到一個符合這個時代規則的出口。

直接拋頭露面經商創業絕無可能,但透過父親……卻大有可為。褪去稚嫩變得有些纖細的手指捏著銀針在絹布上地動作隨著蘇墨地思考而停下。

蘇秉忠本就是技藝精湛的木匠,根基深厚。如今京城的經歷和工部的認可,更是無形中提升了“蘇工”的聲望。不能再只做尋常的桌椅箱櫃了。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逐漸清晰起來。

她想起前世的人體工學,想起那些兼具美觀與實用性的現代傢俱設計。這個時代的傢俱,注重材質和雕花,但在舒適性和功能性上,卻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比如,能否設計一種更適合長時間伏案讀書的書桌和座椅?讓二哥那樣苦讀的人能更舒適些?能否製作一種可以靈活組合、節省空間的多寶閣或儲物架?甚至,能否將一些簡單的現代力學原理融入傢俱結構,使其更穩固耐用?

這些想法,都可以透過圖紙和模型來實現,由她提出構想,畫出精細的草圖,標註清楚結構和原理,再由父親憑藉其精湛的手藝將其製作出來。蘇秉忠沉默寡言,卻最能理解木材的脾性和結構的奧秘,由他來實現,再合適不過。

如此一來,蘇家出品的將不再是普通的傢俱,而是帶有“設計巧思”的精品,可以瞄準那些追求生活品質的鄉紳、讀書人甚至城裡的富戶。價格自然可以更高,利潤也更可觀。

這不僅能增加收入,更是將父親的手藝推向一個新的高度,或許能成為蘇家安身立命的真正支柱。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馬車聲。不一會兒,只見蘇靜姝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娘,爹,我回來了。”蘇靜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氣色比守喪時好了些許。

孫巧蓮聞聲連忙從灶房出來,圍裙都忘了摘:“靜姝回來了!快,快進來!這就是……?”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女兒懷裡的襁褓吸引住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軟。

蘇靜姝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揭開一些,露出一個粉雕玉琢、正睡得香甜的嬰兒小臉。“嗯,帶來給姥姥、姥爺看看。”她輕聲道。

蘇秉忠也從工棚裡走了出來,沉默地看著女兒和外孫,眼神複雜。蘇翰章聽到動靜,也放下書本走出書房。

一家人圍攏過來,氣氛有些微妙。這個孩子,身上流著蘇家的血,是靜姝的骨肉,可他的父親,卻是那個強娶靜姝、疑似與祖母之死有關的劉員外。愛與恨,親與仇,在這個小小的嬰兒身上交織,讓人心情複雜難言。

然而,孩子是無辜的。他咂吧著小嘴,睡得毫無防備,純真得足以融化最堅硬的心防。

孫巧蓮最先忍不住,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眼中瞬間湧上了淚水,但這淚水中卻充滿了純粹的愛憐:“哎呦,我的小外孫……長得可真俊……像你娘小時候……”

蘇秉忠看著看著,緊繃的臉色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許,雖然沒說話,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小小的孩子。

蘇翰章嘆了口氣,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那個肉乎乎的小糰子的臉頰:“孩子……很可愛。”

蘇墨也湊近看了看,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對這個孩子沒有惡感,反而覺得他是姐姐在劉家艱難處境中的一絲慰藉和希望。

蘇靜姝將家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酸澀又溫暖。她知道家人心中的芥蒂,但他們能接納這個孩子,對她已是莫大的支援。

“娘,您抱抱?”蘇靜姝將孩子輕輕遞給孫巧蓮。

孫巧蓮連忙擦擦手,小心翼翼又無比珍重地將外孫接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著,臉上的皺紋都彷彿舒展開來,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一刻,她只是一個疼愛外孫的普通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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