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場劫難不可避免,蘇翰章甚至已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汗臭和惡意。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咻!咻!”幾聲極輕微的破空之聲響起。
正準備行兇的那兩名匪徒猛地身體一僵,隨即軟軟地栽倒在地,喉嚨處各插著一支細小的弩箭,竟連慘叫都未發出!
其餘匪徒大驚失色,尚未反應過來,又是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林間掠出,動作迅捷如電,手法乾淨利落,幾乎是一個照面,剩餘的匪徒便悉數被放倒,或被扭斷脖子,或被利刃封喉,瞬間斃命!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不過呼吸之間。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匪徒,此刻已全部成了地上無聲無息的屍體。
牛車上的眾人全都驚呆了,如同泥塑木雕般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逆轉。
蘇翰章亦是心跳如鼓,他看著那幾名突然出現、身著普通行商服飾卻行動間透著濃烈軍伍煞氣的漢子,心中驚疑不定。
其中一名像是頭領的漢子走上前來,看都未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只對蘇翰章及其他學子抱拳道:“諸位受驚了。此路段流寇作亂,我等恰巧路過,已為諸位清除障礙。前途應已無虞,請儘快上路吧。”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但那銳利的目光卻在蘇翰章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似乎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
蘇翰章心中一動,猛然想起蕭煥信中所言“已著人打點一二”,又聯想到蕭煥信中提及蕭煜將軍已派人南下……難道這些身手矯健、殺人如割草的人,就是蕭將軍派來的親兵?他們並非“恰巧路過”,而是一直在暗中護衛?
他壓下心中駭然,連忙躬身回禮:“多謝諸位義士救命之恩!不知義士高姓大名,日後……”
那領頭漢子擺手打斷:“萍水相逢,不必掛懷。趕考要緊,請速行。”說完,不再多言,與其他幾人迅速將匪徒屍體拖入林中隱匿,隨即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滿地尚未乾涸的血跡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車伕戰戰兢兢地催動牛車,繞過那棵枯樹,重新上路。車上的學子們這才彷彿活過來一般,紛紛議論起來,猜測著那些神秘人的身份,後怕不已。
唯有蘇翰章沉默不語,他摸了摸懷中蕭煥的信,又回想那領頭漢子意味深長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感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蕭家兄弟的這份人情,以及背後可能牽扯的軍國之事,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
北境,邊關大營。
蕭煜收到了親兵隊長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密報。他快速瀏覽著,當看到“蘇翰章官道遇襲,匪徒盡誅,蘇無恙”時,面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
但接下來的內容,卻讓他劍眉微蹙。
“……清泉鎮蘇家似有異狀,據暗查,其幼女蘇墨院中近期有厭勝之術痕跡,雖被巧妙遮掩,然邪氣未散。施術者應為鎮上遣散之遊方道士王某,王某與劉德安之子劉文昊過往甚密。”
“另,核查‘鬣狗’線索,諸多跡象指向鄉紳劉德安。其利用漕運、商鋪掩護,行夾帶私運、勾結關外之事,可能性極大。縣丞趙登明處,目前未見其與‘鬣狗’或劉德安私運有直接關聯,然其子趙元寶與劉文昊廝混甚密,仍需觀察。”
蕭煜放下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厭勝之術?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對付一個小女孩?這劉家父子,當真是不擇手段。
而“鬣狗”的線索終於清晰了一些,果然與這劉德安有關。一個地方鄉紳,竟有如此能力和膽子,背後定然還有更高層的保護傘。趙登明暫時乾淨,但其子與劉家牽扯不清,也很難說完全無關。
他目光落在地圖上清泉鎮的位置,眼神銳利。
蘇家這個秀才,看來真是個招災的體質,不過也因此,陰差陽錯地扯出了“鬣狗”的尾巴。至於那個似乎總能遇到點“奇遇”的蘇家小女兒……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傳令,”他沉聲道,“繼續盯緊劉德安,尤其是其貨物往來明細,給本將軍挖深挖透!趙登明那邊也不要放鬆。至於蘇家……暗中留意即可,非必要,不得干擾。”
“是!”親衛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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