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寒風似乎都帶上了一絲焦灼的味道。蕭煜佈下的網，在寂靜中悄然收緊。
趙銳再次進入醫帳時，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他先是謹慎地看了一眼榻上似乎仍在“昏睡”的蘇墨，得到蕭煜肯定的眼神後，才壓低聲音稟報：“將軍，有進展了！我們順著王參軍那條私人銀錢線往下查，發現他與一個來自西南的皮貨商往來甚密，數額巨大，遠超出正常貿易範疇。而那皮貨商，明面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經我們安插在商隊裡的人確認，多次協助運送一些來路不明、包裝嚴密的‘特殊貨物’出境。”
蕭煜眼神銳利：“能確定是軍械嗎？”“目前尚無直接證據，但時間點和路線，與我們掌握的幾批失蹤軍械頗為吻合。”趙銳道，“更重要的是，我們截獲了王參軍試圖傳出的一封密信，用的是暗語，破譯後大意是詢問‘舊疾是否復發’，並催促‘新藥’速至。送信目標，指向京城……一家看似普通的綢緞莊。”“綢緞莊？”蕭煜手指輕叩桌面，“查！這綢緞莊的底細，背後東家是誰，與朝中何人關聯，一五一十，給我挖出來！”“是！”趙銳領命，又道，“另外，根據您的吩咐，將‘蘇姑娘病情反覆，時而清醒片刻又陷入昏迷，口中囈語不斷’的訊息散了出去。果然，營內又有人坐不住了，昨夜試圖接近醫帳窺探，已被拿下，正在密審。”“很好。”蕭煜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讓他們慌，讓他們怕，讓他們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榻上，蘇墨其實醒著，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心中既為調查的進展感到振奮，又為這環環相扣的陰謀感到心驚。自己無意中，竟成了攪動這場巨大風波的那顆石子。
趙銳退下後，帳內恢復安靜。蕭煜走到榻邊，見蘇墨睜著眼睛，便低聲道：“都聽到了？”蘇墨輕輕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我……真的說過囈語？”她擔心自己在意識不清時，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尤其是……關於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蕭煜看出她的擔憂，寬慰道：“放心，只是計策。你昏睡時很安靜。”他頓了頓，看著她，“即便真說了什麼，也只有我聽見。”他的目光深沉，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承諾，彷彿在說，無論她有何秘密，他都會守護。
蘇墨的心輕輕一顫，避開了他的目光，低聲道：“謝謝。”
京城，蕭煥府邸。
蕭煥看著手下送來的關於那家綢緞莊的初步報告，眉頭越皺越緊。綢緞莊的東家背景乾淨，看似毫無問題，但越是如此，越顯得可疑。其資金流水極大，與多家看似不相關的商鋪都有隱秘往來，形成了一個複雜的資金網路。
“繼續深挖，重點查它與工部官員，尤其是趙友志門下那些人的關聯。還有，西南那邊那個皮貨商，也給我盯死了，看他近期與誰接觸，尤其是京城去的人。”蕭煥吩咐道，他感覺已經觸控到了一張巨大黑網的邊緣。
清泉鎮，蘇家老宅。
蘇靜姝的情報網路也反饋回訊息。鎮上近日確實來了幾個生面孔，自稱是收購山貨的商人，卻對本地特產興趣不大，反而時常在蘇家老宅附近徘徊，並向鎮上年長的老人打聽一些陳年舊事，其中……似乎隱約問及過許多年前是否有一位雲遊郎中在此停留過，留下過什麼方子。
蘇靜姝心中警鈴大作，立刻將訊息加密送往京城蘇翰章處，並加強了對老宅的監控，同時派人反向追蹤那幾個“山貨商人”的來歷。
北疆醫帳。
蘇墨的身體在精心照料下，恢復得比預期更快。她已經能在小禾的攙扶下，慢慢坐起，甚至短時間下地走動幾步。
這日，蕭煜端來湯藥，看著她喝完。或許是身體好轉帶來了些許活力，也或許是連日來的朝夕相對和生死與共，讓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不同以往的微妙。
蘇墨接過蕭煜遞來的清水漱口，忽然想起一事，輕聲問道：“那張解毒的方子……真是我外公留下的？”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對這位早逝的外公和什麼雲遊郎中，印象十分模糊。
蕭煜在她榻邊的凳子上坐下，道：“據翰章信中所說，確是伯母憶起，岳丈大人早年曾偶遇一位雲遊郎中，得贈幾張方子以防不測，其中便有這張解毒方。因藥材罕見，從未用過，故而一直收在老宅，幾乎被遺忘。沒想到，此次竟救了你的命。”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蘇墨聞言，心中感慨萬千。冥冥之中，彷彿真有天意。或許是這具身體原主的福澤，或許是她穿越而來的運氣，又或許是……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蕭煜，心中微動。
“這次……真的多虧了你。”蘇墨真誠地說道，“若不是你當機立斷，全力尋藥，我恐怕……”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但彼此都明白。
蕭煜看著她，帳內昏暗的光線柔和了她依舊蒼白的臉龐，卻襯得那雙眸子格外清亮。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緩慢：“墨兒，於我而言，你的安危，重過一切軍務，重過北疆防線。”
他的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帶著千鈞的重量，重重地砸在蘇墨的心上。那聲“墨兒”再次自然而然地喚出，聽在耳中，已不再僅僅是詫異，而是泛起一陣複雜的、帶著暖意的漣漪。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覺得臉頰有些微微發燙，只能微微垂下眼睫，低聲道：“將軍言重了……”
“叫我蕭煜。”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帳內氣氛陡然變得有些曖昧而緊繃。蘇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專注和某種呼之欲出的情感。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稟報聲，打破了帳內微妙的氣氛：“將軍，趙副將有急事求見！”
蕭煜眸光一閃，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冷峻沉穩。他深深看了蘇墨一眼，彷彿要將方才未盡的言語透過眼神傳遞，然後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蘇墨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裡，心跳依舊有些失序。
。高向推步步一正也，量較的雲風堂朝、亡存死生乎關，外帳而。出而冰破能便，機契個一待只，湧然悄下面冰在，河冰的春初同如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