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雷霆行動,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波瀾迅速擴散至朝野上下。崔皓及其核心黨羽被下詔獄,西山皇莊被查封,大量的物證被源源不斷地運出,樁樁件件都觸目驚心。昔日門庭若市的崔府瞬間門可羅雀,與之有牽連的官員無不人人自危,朝堂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點。
皇帝蕭景琰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鐵腕手段。他親自督辦此案,下令三司會審,要求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一時間,抄家、流放、甚至問斬的旨意不時傳出,整個京城都籠罩在肅殺的氛圍之中。多年來盤根錯節的“鬣狗”勢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然而,風暴的中心,蕭煥卻並未有絲毫鬆懈。他知道,抓人查封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挖出所有的秘密,尤其是那些已生產出來的“雷火”的下落,以及崔皓是否還有更深的後手。
詔獄深處,審訊日夜不停。崔皓老奸巨猾,面對鐵證,雖無法完全否認,卻依舊避重就輕,將所有罪責推給已死的“蒼鷹旅”頭目和手下黨羽,對自己通敵、以及“雷火”的具體去向等關鍵問題緘口不言,甚至不時發出“朝綱混亂、忠奸不分”的悲鳴,試圖混淆視聽。
其他被捕黨羽的心理防線則相對脆弱得多。在嚴酷的審訊和確鑿的證據面前,陸續有人崩潰,吐露出一些有價值的資訊:證實了“金鱗礦”透過馱道走私的事實,提及了與境外某些勢力的模糊聯絡,也承認了西山工坊一直在持續生產“雷火”。
但當問及“雷火”成品儲存在何處、交給了誰時,這些人的口供卻出現了矛盾和不一致。有人說是由“蒼鷹旅”的人定期運走,不知去向;有人隱約聽說藏在京畿之地的其他秘密倉庫;還有人提到似乎有一部分流向了……北疆方向?
最後這個模糊的指向,讓負責審訊的蕭煥和官員們心中猛地一沉!流向北疆?這怎麼可能?是這些人在故意誤導,還是確有其事?如果是真的,那目的何在?是用來對付北疆軍,還是另有更可怕的圖謀?
這個訊息被立刻以最高加密等級送往北疆。
北疆大營,蕭明宇和蕭煜接到訊息,也是震驚不已。“流向北疆?”蕭明宇眉頭緊鎖,“難道他們還想用這東西來襲擊大營不成?”蕭煜面色凝重:“未必是直接襲擊。或許是藏匿於某處,等待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或者……栽贓?”他想起了之前對方企圖陷害蘇翰章的手段。
“無論如何,必須立刻徹查!”蕭明宇下令,“加強對大營及各處關隘、倉庫的巡查,尤其是近期入庫的所有物資,都要開箱查驗!同時,加派斥候,擴大搜索範圍,檢視邊境附近是否有可疑的藏匿地點!”
北疆軍再次行動起來,內部清查與外部搜尋同步進行,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而此刻,工械營內,蘇墨和蘇秉忠卻沒有被外界的紛擾過多影響。他們深知,無論“雷火”藏在何處,擁有剋制它的手段才是根本。父女二人帶領工匠們日夜趕工,批次生產“驚蟄”箭,並開始訓練一批精銳弩手如何使用這種特殊箭矢。
同時,蘇墨基於對“金鱗粉”特性的深入理解,又開始構思一種小型的、可以投擲的“驚蟄”彈,用於應對可能發生的近距離遭遇戰或巷戰。
就在北疆和京城都在為“雷火”下落而焦頭爛額之際,一封來自漕運總督蘇翰章的密信,送到了蕭煜手中。信中說,他在清查漕運積弊、整頓遇襲事件後續時,意外發現了一條線索:去年曾有數艘標註為“廢料”的官船,在未經正常核驗的情況下被放行離港,其最終報備的目的地十分模糊,而當時經辦此事的幾個小吏,後來都陸續因“意外”或“疾病”身亡或失蹤了。他懷疑,那批所謂的“廢料”,極有可能就是“雷火”!
這條線索,與審訊中得到的“秘密倉庫”以及“流向不明”的資訊隱隱吻合!難道,“雷火”是透過漕運渠道,被分散藏匿到了全國各地?!
這個可能性讓所有人不寒而慄。若真如此,崔皓的圖謀之大,心思之毒,遠超想象!
京城的餘波未平,更深、更危險的暗根卻逐漸浮現。蕭煥立刻將漕運線索呈報皇帝,請求徹查全國漕運近年所有異常記錄。一場更大規模的、針對隱藏“雷火”的搜尋行動,悄然展開。
風暴並未結束,只是進入了更深處、更危險的暗流區。挖掘這些深藏的暗根,清除散佈各處的毒瘤,需要更多的時間、更細緻的工作、以及更堅定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