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詔獄的審訊陷入了僵局。崔皓如同老僧入定,對關鍵問題閉口不談,甚至開始絕食,以沉默對抗。其核心黨羽雖吐露了些許資訊,但關於“雷火”最終去向的核心機密,似乎只有崔皓和極少數早已“意外”身亡的心腹才知曉。那條“流向北疆”的模糊線索,如同幽靈般縈繞在眾人心頭,卻難以證實。
就在審訊一籌莫展之際,蕭煥另闢蹊徑。他請求皇帝旨意,徹底搜查崔皓府邸及其所有別院、書齋,不放過任何一片紙屑、一件可疑物品。這是一項極其繁瑣的工作,但蕭煥相信,像崔皓這樣老謀深算的人,必定會留有後手或記錄,絕不會將如此重要的秘密完全依賴記憶。
同時,他對西山皇莊的查封物進行了更細緻的梳理。除了成品的“金鱗粉”和半成品,工匠們的工棚、居住區也被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被遺棄的工匠床鋪下的磚縫裡,搜出了一張被油布包裹、揉得皺巴巴的殘破紙片。
紙片上用極其潦草的筆跡,記錄著幾組看似毫無規律的數字和字母,像是某種暗語或程式碼,旁邊還畫著一個模糊的、像是山巒的簡筆符號。
這殘破的紙片立刻被送到蕭煥面前。他反覆研究,卻不得其解。他立刻意識到,這可能需要專業的技術人員來破解。於是,這張紙片的拓印件被以最快速度送往北疆,希望蘇墨能看出些端倪。
北疆大營,蕭明宇和蕭煜正為內部清查一無所獲而焦灼。接到京城送來的拓印件和說明,他們立刻將其交給蘇墨。
蘇墨對著那組古怪的程式碼和山巒符號,陷入了沉思。她嘗試了多種常見的密碼破解方式,皆無所獲。父親蘇秉忠也湊過來看,老匠人對數字敏感,卻也看不出所以然。
“或許……這不是密碼,而是某種座標或索引?”蘇墨喃喃自語。她想起前世見過的各種編碼方式,忽然靈光一閃,“這些數字的排列方式……有點像經緯度,但又不完全一樣……或者是某種自定義的網格座標?”
她立刻找來最詳細的北疆及周邊地域圖,嘗試將那些數字套入不同的座標系中進行換算比對。經過無數次嘗試和排除,當地圖座標調整到以黑風隘為原點的一個特定比例尺時,那組數字赫然指向了赤炎山脈深處的一處地點!而那山巒符號,恰好與地圖上那處的地形輪廓有幾分相似!
“這裡!”蘇墨猛地指向地圖上的那個點,“這組程式碼很可能是一個地理位置座標!就在赤炎山深處,距離礦坑遺址西北方向約五十里的一處隱蔽山谷!”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崔皓如此隱秘記錄的座標,絕不會是無用之地!“立刻派最精銳的偵察小隊,去這個座標點!”蕭明宇毫不猶豫地下令,“帶上‘驚蟄’箭,加倍小心!那裡很可能是一個隱藏的‘雷火’倉庫,或者……更糟!”
就在偵察小隊奉命出發後不久,邊境巡邏隊傳來緊急軍情:一小股身份不明的騎兵,試圖強行突破黑風隘外圍防線,向北逃竄!其裝備精良,作戰兇猛,不像普通馬匪。
蕭煜立刻親率一隊精銳前往攔截。雙方在邊境線上爆發激戰。那股騎兵極其彪悍,且似乎對地形頗為熟悉,利用複雜地貌節節抵抗。
眼看對方就要突破最後一道攔截線,蕭煜眼中寒光一閃,下令道:“弩手準備!換‘驚蟄’箭!目標,敵方馬匹和人群密集處!放!”
這是“驚蟄”箭的首次實戰檢驗!十數支特製弩箭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射入敵群。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幾聲沉悶的爆響,隨即騰起大片白色的嗆人煙霧和無數細碎四射的金屬震屑!
效果立竿見影!被煙霧籠罩的敵方戰馬瞬間受驚,淒厲嘶鳴,人立而起,完全不受控制地胡亂衝撞!那些騎兵更是被嗆得劇烈咳嗽,眼睛都無法睜開,更別提駕馭瘋馬、組織抵抗了!陣型瞬間大亂!
北軍士兵趁機掩殺過去,很快便將這股頑敵盡數殲滅或俘虜。戰鬥結束後,蕭煜檢查著那些失去行動能力、癱倒在地痛苦呻吟的俘虜和驚馬,心中震撼不已。“驚蟄”箭雖不致命,但這種瞬間剝奪敵方戰鬥力的效果,在特定場合下,遠比直接殺傷更加有效!
“立刻審訊俘虜!我要知道他們的身份、目的,以及是否與‘雷火’有關!”蕭煜冷聲下令。他隱約覺得,這股精銳的亡命之徒突然試圖北逃,絕非偶然。
而此刻,前往神秘座標點的偵察小隊,也傳回了令人震驚的訊息:他們在那個隱蔽的山谷中,發現了一個被巧妙偽裝的大型地下洞穴入口!洞口守衛森嚴,且設有機關!小隊不敢打草驚蛇,正在外圍嚴密監視。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開始指向赤炎山深處那個神秘的地下洞穴。那裡,究竟藏著什麼?是失蹤的“雷火”,還是崔皓更大的秘密?京城的深挖與北疆的追擊,正在將最後的真相一點點逼出水面。驚蟄初啼,便已顯露出剋制毒牙的驚人潛力,而真正的決戰,似乎即將在那幽深的地穴前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