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落魂澗臨時營地。火把噼啪作響,映照著蕭煜凝重的面容。軍醫對著服毒自盡的“孤狼”搖了搖頭,示意回天乏術。蕭煜揮手讓人將其帶下去詳查身份,目光隨即落在那個從“孤狼”身上搜出的金屬筒上。
油布被小心剝開,露出一個精鋼所鑄、密封嚴實的小圓筒。筒身沒有任何花紋,唯獨介面處的火漆印記顯得格外詭異——那並非崔氏黨羽常用的任何一種印記,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扭曲如蛇形的圖案。
“小心些,可能有機關或毒物。”蘇墨在一旁提醒。一名擅長此道的親兵上前,用特製的工具在遠離眾人的地方,極其謹慎地處理著火漆。片刻後,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筒蓋被成功開啟,並無異狀。
蕭煜上前,用匕首尖輕輕從筒內挑出一卷極薄的絲絹。絲絹展開,上面用細如髮絲的墨線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元,但並非尋常文字,而是一種更為複雜難懂的密碼!
“又是密碼!”蕭煜眉頭緊鎖。這與在赤炎山地穴外發現的程式碼殘片風格迥異,顯然採用了另一套加密體系。
“立刻謄抄一份,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交予我兄長的幕僚團隊破譯。原件嚴密保管!”蕭煜下令,但他心知,破譯需要時間,而北疆最缺的就是時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赤炎山方向,那處被程式碼標記的地穴,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潛藏著巨大的危險。
“將軍,”蘇墨沉吟道,“這密信需‘孤狼’此等死士接應,內容必定至關重要,甚至可能關乎地穴內的虛實或引爆方式。如今‘孤狼’伏誅,訊息中斷,地穴內的守軍或許還不知情,但也可能因接應失敗而提前警覺。我們的行動必須更快。”
“不錯。”蕭煜頷首,“地穴不能強攻,圍困也需時日。而這密信……”他看向那捲密碼絲絹,“或許本身就是鑰匙。在破譯的同時,我們或許可以……以其為餌?”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初步成形。
京城,西山皇莊。夜深人靜,廢淬金池周圍卻被火把和嚴密的人影包圍。蕭煥親自坐鎮,挑選出的心腹好手和工部派來的工匠穿著防水皮褲,利用小型水車開始抽排池中惡臭發黑的積水。
池水粘稠,抽排緩慢。隨著水位逐漸下降,池底厚厚的、混雜著金屬碎屑和廢料的烏黑淤泥暴露出來,散發出更加強烈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氣味。
“所有人注意掩住口鼻,動作加快!”蕭煥命令道,心中焦急萬分。崔皓在獄中那絕望憤怒的反應,讓他預感到此地或許已有變故。
終於,池水見底。士兵們拿著長杆在淤泥中小心探摸。“這裡!有東西!”一名士兵突然喊道,“觸感堅硬,像是石板!”眾人精神一振,連忙集中過去,用工具小心清理那片區域的淤泥。很快,一塊明顯經過人工修整、與池底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青石板露了出來,石板中央甚至鑲嵌著一個生鏽的鐵環!
“拉起它!”蕭煥下令。幾名壯漢上前,抓住鐵環,用力向上提拽。石板比想象中更為沉重,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石板被緩緩拉起,露出下方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溼、夾雜著陳腐金屬氣息的空氣湧出。
火把立刻湊近洞口。只見下方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延伸的石階,深不見底。洞壁潮溼,佈滿苔蘚。
“果然另有乾坤!”蕭煥心跳加速,“準備下去查探!小心機關!”
兩名身手最好的皇城司探員率先下去,手握短刃,步步為營。蕭煥緊隨其後,留下大部分人在上面接應。
石階不長,向下十餘階便到底部。下面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僅有一丈見方,空氣混濁,地面仍有積水。火把的光芒照亮石室,裡面的情形讓所有下來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石室中央,原本應放置著什麼重物的地方,此刻只留下一個清晰的長方形印痕,以及幾道凌亂的拖拽痕跡。印痕旁的積水中,還散落著幾塊碎裂的、似乎是容器邊緣的黑色石塊,以及幾片異常耀眼、即使在汙水中也閃爍著微弱金光的奇異鱗片狀薄片!
而在石室角落,赫然躺著兩具身著黑色水袍的屍體!屍體腫脹,顯然已死去多時,面色青紫,表情扭曲,似乎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們的脖頸處,都有著一道極細極深的致命傷口,手法乾淨利落。
“被人搶先了一步!”蕭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看痕跡,藏在這裡的東西體積不小,且剛剛被搬走不久!這些金色的鱗片……莫非就是“金鱗”?那兩具屍體又是誰?是看守?還是黑吃黑被滅口的另一夥人?殺人奪寶者,是誰?是崔皓的同黨聞風而來,還是……另有黃雀在後?
“檢查屍體!搜尋整個石室,看有無其他線索!”蕭煥強壓下震驚,厲聲吩咐。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銀筷夾起一片水中那金色的薄片,薄片觸手冰涼,卻隱隱感到一絲詭異的灼熱感,其上的紋路果然如魚鱗般細密精巧。
“金鱗”現世,卻已落入未知之手!京城的線索似乎驟然中斷,卻又指向了更深的迷局。而北疆的密信,能否成為破局的關鍵?蕭煥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必須立刻徹查近期所有出入皇莊的可疑人物,尤其是能調動船隻或車輛運送重物的人!同時,那兩具屍體,或許就是新的突破口。
兩地風雲再起,危機並未解除,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