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有你這天下第一，加我這未來的天下第二，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林勇拍著胸脯笑道，酒葫蘆在掌心轉了個圈，“到時候平了煉天幫，我先喝三壇慶功酒，你負責給我擋著那些煩人的蠱蟲 —— 上次對付【煉天幫】導致我被鑽心蠱咬了一口，疼得我三天沒敢喝酒，這事我可記著呢！”
鄭蓮歌卻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得像壓了塊千斤巨石：“苗疆本地的蠱蟲不同尋常，有幾種是上古傳承下來的，專門剋制修士。它們會順著靈氣縫隙鑽進經脈，像啃木頭似的一點點啃食靈氣根基，一旦經脈被啃斷，一身修為便會盡廢，只能任人宰割。” 他瞥了林勇一眼，補充道，“尤其你，境界古怪得很，別人的煉氣期是入門，你倒好，從一層渡到七層，每次雷劫都跟要把天劈開似的，紫電比渡劫期的雷劫還兇。要是修為廢了，重渡雷劫可不是鬧著玩的，小心連你這頭引以為傲的黃髮都被劈沒。”
林勇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 他的體質確實異於常人，當年第一次渡煉氣一層雷劫時，差點被紫電劈得連儲物戒都炸了，還是鄭蓮歌扔了件祖傳的防禦法寶 “蓮心甲” 才保住小命。從那以後，每次突破他都得找個沒人的山洞，生怕被人看見 “未來天下第二” 被雷劈得抱頭鼠竄、頭髮炸成雞窩的糗樣。而且還要找人來幫他。
雖然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剛摸到修仙門檻的愣頭青，離 “天下第二” 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就是了。
“呼！”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冠中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支淬了毒的黑色羽箭，直取鄭蓮歌面門。鄭蓮歌周身靈氣瞬間暴漲，淡青色的靈光如護盾般展開，邊緣泛著細碎的金光 —— 那是雷劫淬鍊後的靈氣特有的光澤，黑影撞在上面，發出 “叮” 的脆響，被輕易彈開，落在地上還在不停掙扎扭動，外殼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 “滋滋” 聲。
此時的鄭蓮歌，早已渡過第九次滅世雷劫。那柄曾伴林勇征戰的牛逼神劍，在雷劫中浴火重生，劍身刻滿密密麻麻的護世符文，成為修仙界人人覬覦的護世九寶之一；而鄭蓮歌手中的蓮雲劍，也從凡鐵劍蛻變為仙劍，劍身流轉著溫潤的霞光，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變得澄澈，連腐葉的腥氣都淡了幾分。
鄭蓮歌隨手抽出蓮雲仙劍，劍身一齣鞘，一股刺骨的寒氣便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驟降，連樹葉上的露水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珠，落在地上 “嗒嗒” 作響。
“擋住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不遠處的樹梢上，一道血影輕盈地抬手，指尖精準地接住了落下的黑影。林勇立刻開啟星天神眸，瞳孔中閃過星辰般的銀芒 —— 那黑影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蠱蟲，蟲口長著三排細密的利齒，外殼硬得像玄鐵，剛被彈開就又弓起身子，試圖再次撲向鄭蓮歌。
“這位苗疆姑娘，我們素不相識，為何一上來就大打出手？” 鄭蓮歌轉過身，目光落在樹梢上的少女身上。她身著繡著蠱蝶紋的青布裙，裙襬邊緣用銀線繡著蚩尤紋，走動時銀線反光，格外醒目。一頭血發如瀑布般垂落，髮梢沾著幾片翠綠的樹葉，肌膚白得像玉石，正是壁畫中那個站在高臺上的少女，只是此刻眉眼間多了幾分警惕與凌厲，像只豎起尖刺的貓。
林勇卻突然皺眉 —— 他分明察覺到，鄭蓮歌的氣息在看清少女的瞬間，猛地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了心口，連周身穩定的靈氣都跟著紊亂了半分。但那波動轉瞬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鄭蓮歌向來沉穩得像塊萬年玄冰，極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外族人，苗疆不歡迎你們。” 少女從樹梢躍下，動作輕盈得像只振翅的蝴蝶，穩穩落在地面，裙襬掃過草叢，驚起幾隻綠色的飛蟲。她揮了揮手，四周的古木突然劇烈顫抖，枝葉間傳來 “沙沙” 的響動，地面甚至跟著微微震動，泥土裡鑽出數只帶著硬殼的蠱蟲，顯然有無數蠱師藏在樹後，連地底都布好了埋伏。
林勇立刻展開神識橫掃 —— 這一掃，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酒噴出來。方圓百米內，密密麻麻的蠱蟲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有藏在泥土裡的鑽心蠱，正順著靈氣軌跡爬行，蟲身泛著淡淡的銀光；有附在樹葉上的噬靈蠱，偽裝成葉片顏色，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甚至有幾隻透明的隱身蠱正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的方向爬來，連氣息都隱匿得乾乾淨淨，若不是星天神眸能看穿虛實，根本發現不了。
“就這麼一點？” 鄭蓮歌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眼前的蠱蟲大陣只是些撲火的飛蛾，他甚至還抬手拂去了落在肩頭的一片落葉，動作從容得不像話。
少女明顯愣住了，漂亮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似乎沒想到對方如此鎮定，連一絲懼意都沒有。她豢養的蠱蟲向來百試百靈，就算是化神、大乘期修士見了也得退避三舍，這兩個外族人卻像沒事人一樣，尤其是那個穿白袍的，氣息沉穩得讓她心頭髮慌 —— 那是一種遠超她認知的力量，彷彿抬手就能掀翻整片山林。
“我們是四方守衛派來支援苗疆的，專程來對付【煉天幫】。” 鄭蓮歌耐心解釋道，見少女依舊警惕地盯著他們，眼神里滿是不信任，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簇七彩神火，火焰跳動間，連空氣都變得灼熱，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好幾度，樹葉都被烤得微微卷曲，“若你不信，我可以讓你看看我的實力 —— 這神火能焚燒神魂，你身後的蠱蟲應該很怕它，不信你聽。”
話音剛落，樹後的草叢裡傳來幾聲細微的蟲鳴，帶著明顯的退縮之意 —— 那是蠱蟲感知到天敵的本能反應。
“等一下！” 少女連忙後退半步，隔著數米都能感受到那火焰的威懾力，灼熱的氣息烤得她皮膚髮疼。她嚥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忌憚，下意識地擋在了身後的樹叢前，生怕對方下一秒就將火焰丟過來。這是能焚燒蠱蟲本源的神火，她豢養的蠱蟲根本抵擋不住，一旦被燒到，連蟲卵都留不下半點痕跡。
“自我介紹一下，鄭蓮歌，正邪兩道公認的天下第一。” 鄭蓮歌收起神火，掌心的溫度很快恢復正常，他指了指身旁還在好奇打量蠱蟲的林勇，“這是我的小弟，林勇。” 報出身份，是最直接的震懾 —— 整個修仙界，敢冒用 “鄭蓮歌” 名號的人，誇張一點來講那就是還沒出生就會被他順著因果線揪出來抹殺，絕無例外。
“我是天下第二！” 林勇立刻挺胸抬頭，生怕被搶了風頭，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葫蘆口溢位的酒香在空氣中散開，試圖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可少女只是掃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擺著 “不信”，甚至還帶著幾分嫌棄。她的本能早已給出預警：鄭蓮歌身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她心頭髮緊；而林勇…… 看起來就像個只會喝酒的閒散修士，連周身的靈氣都弱得可憐，實在看不出 “天下第二” 的樣子。
“姜不歸。” 少女報上名字，語氣緩和了些，警惕卻並未完全消散，“地級蠱師，聖女村的守護者。” 她又揮了揮手，四周的蟲鳴瞬間減弱，樹葉間的響動也消失了，顯然是讓埋伏的蠱蟲退了下去。她很清楚，就算拼盡全力，調動聖女村所有蠱師，最多也只能在鄭蓮歌身上留下點輕傷，想要斬殺他，絕無可能。
這就是當年修仙界最強者的底氣 —— 即便身處蠱蟲密佈的苗疆，即便被無數敵意包圍，依舊能穩如泰山，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林勇的聲音戛然而止，指尖停在壁畫中姜不歸抬手退蠱的場景 —— 畫中的少女眉眼間滿是不甘與無奈，血發垂落肩頭，死死攥著手中的血色蠱蟲，彷彿在與某種力量抗爭。
墓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 “噼啪” 聲，以及水晶棺材旁若有若無的氣流聲，輕得像有人在輕輕呼吸。鄭雅純張了張嘴，剛要問 “後來呢？你們和姜不歸一起對付【煉天幫】了嗎？”，卻見林勇望著壁畫上姜不歸的臉，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 有懷念，有遺憾，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像是在看一位故去的老友。
林溼雲悄悄看向那具水晶棺材，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棺身的蝴蝶媽媽紋在火把下流轉著微光，裡面的身影輪廓愈發清晰，那身血裙、那頭血發，分明與壁畫上的姜不歸一模一樣。一個念頭突然撞進她的腦海：這裡面躺著的，一定是姜不歸！可蚩桂為什麼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難道…… 蚩桂是她的轉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