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生爺爺是乾隆》第235章 營壘重梳新節制(三)(1)

作者:吃石頭的肉·1個月前

王拓的指尖再往北移,落在了中南半島的綿長海岸線上,語氣更見幽深:

“再往北,便是安南、暹羅、緬甸諸國。這些地方歷朝歷代便是西南邊患,時而歸附,時而叛離,朝廷大軍征剿,往往要翻山越嶺,耗費糧餉無數。待咱們在蘭芳站穩了腳跟,有了自己的水師與遠洋運力,便能從海路直抵安南、緬甸海岸,水陸呼應,綏靖西南邊事。到時候,南洋的糧、礦、財貨源源不絕輸入內地,閩浙、兩廣的工坊、船廠日夜不停,一支支水師練出來,一步步向南拓土…… 江南半壁的財賦、西南萬里的疆土,便都能握在咱們手裡。”

話說到此處,已是近乎悖逆的宏圖。

廳中靜了片刻,劉林昭立在案前,只覺胸中一股熱氣翻湧而上。

他在福康安幕下二十餘載,從金川、吉林、陝甘到閩浙,料理過錢糧、庶務、海務,自認也算眼界開闊的能吏。可他從未想過,南洋那片化外之地,竟能鋪排出這麼大的一盤棋 —— 賑濟旱情的糧源、鑄幣造器的礦藏、控扼萬里海疆的水師、通聯東西方的商路,甚至是改易天下格局的根基,竟能絲絲縷縷地擰在一起,最終鋪成一條開百年基業的路。

看著眼前的王拓,忽然有些恍惚。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問文章的稚童,如今竟已有了這般吞吐海嶽的格局與手腕。更難得的是,這般天大的謀劃,他竟毫不避諱地全盤說與自己聽,分明是將自己視作了託底的心腹。

王拓卻似沒察覺他的激盪,只放緩了語氣,細細交代起具體的差事:

“我如今因年幼困在京城,諸事不能親赴。廣州接船、福建練水師、對接赫胥黎的人手、籌備蘭芳設府諸事,千頭萬緒,除了先生,我也無人可託。你到了廣州之後,頭一件要緊事便是驗船。船齡、吃水深度、龍骨有沒有修補過、船底有沒有遭蟲蛀、帆纜舵機是不是完好,都要從江南、浙江找摸了一輩子船的老船工登船細細查驗,半分馬虎不得。第二件是選人,那些退役的海軍軍官、炮手、船匠,要問清履歷,要實地演炮、操船給咱們看,真有本事的再留下來當教習,混日子騙銀子的一律打發走。”

“西洋教習要以禮相待,薪俸、食宿都安排妥當,人家是來靠本事吃飯的,咱們要學真手藝,就得拿出誠意。但你也要記住,手藝學到咱們自己人手裡,才是真的。訓練艦要多派水師將士上去跟著練,舵手、炮手、帆纜手,都要一批批地帶出來,不能一輩子靠洋人掌舵操炮。”

“第三件,多聽多看,摸透南洋各方勢力的底細。荷蘭人的商站在哪裡,西班牙人的船走什麼航線,蘭芳周邊的土著蘇丹誰親華、誰和荷蘭人走得近,都要一一記在心裡。咱們初建基業,根基尚淺,不要輕易摻和英荷、荷西的爭鬥,坐山觀虎鬥,藉著他們的矛盾悄悄發展自己的勢力,才是上策。待日後水師成軍、蘭芳站穩了腳跟,咱們在南洋說話,才算真的有分量。”

劉林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整肅衣冠,對著王拓深深一揖到底,語調鏗鏘,擲地有聲朗聲道:

“二公子放心!在下蒙爵爺與二公子信任,敢不效犬馬之勞!此去廣州、閩浙,學生定當恪盡職守,夙夜匪懈。船隻核驗、洋員安頓、賬目往來、水師操練,樁樁件件都辦得紮實妥當;蘭芳設府、南洋布局,學生也必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絕不負二公子重託!縱使前路有萬般艱難,學生也必披荊斬棘,助二公子成此經略南洋、奠定海疆的千秋之功!”

劉林昭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激盪心緒,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方才一席對談,主子從赫胥黎的贈船深意,說到西洋專利與合資設廠的盤算,再剖分南洋三夷勢力、蘭芳內附的機緣,乃至閩浙水師籌建、南洋拓土的長遠佈局,樁樁件件都砸在他心上,此刻餘勁仍未消弭。

偏廳之中,除王拓端坐案後默然啜茶,便只有圖倫與鄂齊爾垂手侍立兩側。

赫胥黎一行洋人方才落座的椅邊尚留餘溫,案上南洋海圖、艦船形制、器械圖樣層層疊疊鋪了半張桌案,襯得一室沉肅。

劉林昭見王拓只端著茶盞出神,並無再吩咐事務的意思,心下明瞭,接下來要議的,必是遺孤營的內裡機宜、匠作護衛的核心排程,絕非他這個外幕之人該聽的。

劉林昭當即整了整衣襟,起身向王拓深深一拱手,語調沉穩平正道:

“主子,今日與侯爵所議的艦船採買、水師教習、商路專利諸事條目繁多,上到戰艦規格、教習薪俸,下到貨物厘金、港口對接,樁樁件件都需落於紙面。在下恐時日一久漏了細節,想請圖倫統領尋一處僻靜書房,將今日所議一一梳理成文,擬出章程條目。一則呈主子過目定奪,二則也備著日後呈報爵爺時,不至於章法錯亂。”

王拓抬眼看向劉林昭,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這份知進退、懂避嫌的分寸,正是阿瑪最看重的地方。

“先生思慮周全。圖倫,” 王拓轉頭吩咐道,

“你去安排,將西跨院的暖閣收拾出來,紙墨筆硯、燈火茶水都備足。不要攪擾了劉先生。”

“嗻。”

圖倫躬身應了,側身引著劉林昭往外走。 劉林昭再拱手告退,跟著侍從緩步出了偏廳。

直待轉過月洞門,廳外的腳步聲徹底遠了,圖倫才折返回來,立在案下神色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王拓放下茶盞,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有話便說。你是想問,為何不將遺孤營的事透給劉先生?”

圖倫垂首恭聲道:“奴才不敢妄議。只是劉先生是爵爺帳下多年的得力幕賓,主子年少時讀經世之學、問海防漕運,也多蒙他指點。奴才以為…… 或許可以讓他多分擔些。”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