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校長沒動,臉上看不出情緒。
過了很久,他開口:“《青春特輯》不予撤銷。”
家長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我們不會收回刊物。”校長站起身,“真正的教育,不是掩蓋問題,而是讓問題有機會被解決。如果學生連說出真實感受的權利都沒有,那我們教的就不是成長,是沉默。”
他看向林小雨:“這份特輯我會保留。同時,學校將增設心理支援通道,確保每個願意說話的學生都能被聽到。”
會議結束。
第二天清晨,林小雨走進校門時,看見電子屏下方貼了一張白紙。上面是手寫的字:“青春需要被聽見。”沒有署名,筆跡像是老師的。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教學樓。
張悅已經在走廊等她。
“昨晚我媽問我,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張悅說,“我說是。她沒罵我,也沒說‘別想太多’,就問我能不能帶她去看看醫生。”
林小雨點頭。
“我覺得……好像輕鬆了一點。”張悅笑了笑,“不是全好了,但至少不用一個人扛。”
兩人一起走到班級門口。信箱還在原處,裡面多了幾張信紙。
林小雨開啟鎖,取出信件。最上面一張寫著:“我也吃了三年藥,一直不敢說。看到報紙那天,我哭了。”
她把信收進筆記本。
中午,她在公告欄看到通知:本週五將舉行首次學生心理座談會,自願報名。
她沒停留,轉身回教室。
李老師正在發練習冊。看到她進來,輕輕點了點頭。
林小雨坐下,翻開新一期的校報。很多同學在傳閱,有人低聲討論,有人默默看完後摺好遞給別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名字——作者欄依舊是空白。
下午最後一節課前,陳昊來找她。
“我爸看到了報紙。”他說,“他沒說什麼,但昨晚給我煮了碗麵,還加了個蛋。”
林小雨抬頭看他。
“他以前從不這樣。”陳昊聲音低,“也許……有些人也需要看到這些東西,才能明白孩子在想什麼。”
她合上報刊,放進抽屜。
放學鈴響後,人群陸續離開。她收拾書包時,發現桌角放著一本舊練習冊,翻開第一頁,上面貼著便利貼,寫著:“今天我沒逃。”
她認得這張紙。是之前信箱裡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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