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論壇。那篇文章已經被頂到首頁第一,標題旁邊多了個紅色置頂標誌。
評論有幾百條。有人分享自己的經歷,有人說自己正在吃藥,但看完後覺得有希望。還有人說要把這篇文章打印出來,帶給心理老師看。
她一條條往下看,看到一條匿名留言:“我認識那個女孩。她昨天請我喝奶茶,笑了三次。我沒問她為什麼,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在笑。”
她退出頁面,開啟聊天軟體,給張悅發了條訊息:“看到了。”
過了半小時,張悅回:“嗯。”
她問:“真的笑了?”
張悅回:“嗯,早上買早餐,老闆多給了一個雞蛋,我覺得挺有意思,就笑了。”
她看著這條訊息,也笑了。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那頁還是空白的。她拿出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張悅今天沒吃藥,但她笑了。”
寫完,她合上本子,放到書包裡。
下午她去圖書館,路過公告欄,看見《青春志》的徵稿啟事還在。下面貼了一張新紙,是手寫的投稿登記表。第一個名字是“李婷”,備註寫著“匿名投稿,寫的是上學恐懼”。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在表格下方簽了自己的名字,職務寫了“編輯”。
有個女生走過來問她:“你是林小雨嗎?我看過《青春志》,張悅的文章讓我哭了。”
林小雨點頭。
“我也想投一篇。”女生說,“寫我去年休學的事。”
“你可以發郵箱。”林小雨說,“或者直接交紙質稿也行。”
“我……能當面交給你嗎?”
“可以。”她說,“每週三下午,我在東區靠窗的位置。”
女生笑了,說好。
林小雨走出圖書館,天快黑了。她走在校道上,路過那棵櫻花樹。樹幹上的刻字還在:“這裡的故事,救了我。”
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劃過每一個筆畫。
遠處傳來鈴聲,是晚自習前的預備鈴。學生們三三兩兩走進教學樓,說話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她站了幾秒,轉身要走。
樹根旁的草叢裡,露出一角白色的紙。她蹲下撿起來,是一張摺疊的信紙,沒有署名。
她開啟,上面寫著:“我昨天寫了第一篇,藏在枕頭底下。今天我想把它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