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寫的不是故事,是我們的青春》第262章 等待結果,內心忐忑不安(1)

作者:作者洛小貝·1個月前

林小雨的手指捏著紙角,輕輕一折,再一折,紙頁邊緣變得整齊。她低頭看著膝蓋上的資料夾,封面已經磨得發白,邊角翹起一小塊,像是被反覆翻開又合上。剛才走下舞臺時,她覺得自己每一步都踩得穩,肩背也不再繃著。可現在坐在這裡,心卻一點一點懸了起來。

禮堂裡安靜下來。選手們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沒人說話。主持人站在側臺,手裡拿著記分板,偶爾低頭看一眼,沒出聲。評委席上幾位老師正在翻材料,筆尖在紙上划動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林小雨盯著講臺上的麥克風,它還立在那裡,和剛才一樣,只是不再有聲音從裡面傳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距離她坐下才過去十分鐘。可這十分鐘像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慢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奏。她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時間,螢幕亮起又迅速熄滅。怕被人看見顯得心急,她趕緊收起來,轉而盯著前方空著的舞臺。光斑從她的鞋尖爬到了膝蓋,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塊方格。

張悅從旁邊走了過來,腳步很輕。她在林小雨身邊停下,低聲說:“你剛才回答得太穩了,我都替你捏把汗。”

林小雨抬起頭,勉強笑了笑,“你也講得很流暢。”

張悅點點頭,坐在了她旁邊的空位上。她手裡捏著一支筆,另一隻手翻著筆記本,紙頁已經被翻得有點皺。兩人誰都沒再說話,但也沒走開。過了一會兒,張悅輕聲問:“你覺得……會什麼時候宣佈?”

“不知道。”林小雨搖頭,“可能還得等一會兒。”

“嗯。”張悅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本子,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邊緣摩挲。

陳昊坐在前排靠走道的位置,背對著他們。他時不時抬頭看牆上的鐘,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有一次他轉過頭來,正好和林小雨視線碰上,便低聲說了句:“怎麼還不宣佈啊。”

林小雨也跟著抬頭看了眼鍾。還是那個時間。她重新低下頭,手指繼續折著那張紙,把一角折成一個小三角,又把另一邊對摺過去。紙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扁平的菱形,被她夾在指尖來回搓動。

她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出評委提問的畫面。那位戴眼鏡的男評委問她,是不是誤解了母親留下的字跡。她當時回答了,也去問過媽媽,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解釋清楚。女評委提到“風”的意象,她說那是看不見卻留痕跡的東西,就像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這話現在聽起來,是不是太虛了?會不會讓人覺得只是強行找了個比喻?

最讓她放不下的,是第三位評委的問題。他看著她的檔案,問她成績中等,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寫出這樣的東西。她當時說,因為她一直在看,在記。可這話真的夠嗎?別的同學寫的是城市變遷、社會觀察,而她寫的只是家裡窗臺多出的花盆、拖把留下的水痕、作業本背面的一行字。這些事太小了,小到幾乎沒人會在意。她甚至開始懷疑,評委點頭,是不是隻是出於禮貌。

張悅忽然嘆了口氣,“我剛才一直在想,我說‘夢想是讓每個人都被聽見’,這話會不會太假了?”

林小雨睜開眼,轉頭看她。張悅低著頭,筆尖停在紙上,沒繼續寫。

“沒有。”林小雨說,“你是班長,平時也幫很多人說話。你說這個,大家都知道是真的。”

張悅扯了下嘴角,沒接話。她把本子合上,放在腿上,雙手壓著邊緣。

陳昊又回頭看了一眼,“你們說,他們會按什麼標準評?”

“不清楚。”林小雨搖頭,“可能是內容,也可能是表達。”

“我寫的那篇,講我爸每天凌晨四點起床送菜。”陳昊低聲說,“我不知道別人聽了會不會覺得……就是窮孩子賣慘。”

“不是。”林小雨立刻說,“那是真實的事。你寫他手套破了也不換,寫他騎車時哈氣在眉毛上結霜,這些我都記得。這不是賣慘,是記錄。”

陳昊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愣,隨後點了點頭,轉回身去。

林小雨把手裡的紙菱形捏緊,又鬆開。指尖還有點麻,是剛才攥太久留下的感覺。她試著攤開手掌,讓陽光照進來。光斑已經移到大腿上,暖烘烘的。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靜下來。她想起走上臺前的那一秒,她站在臺階下,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來。可她還是上去了。她開口了。她把話說完了。她回答了所有問題。

這些事,她都做到了。

可現在,她又開始數時間。一分鐘,兩分鐘……她又看了眼表。才過去十三分鐘。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手指在布料上來回摩擦,像是要把剛才的汗擦掉。她抬頭看舞臺,麥克風依舊立著,講臺整潔,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張悅站起身,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別想太多。”

林小雨點頭。

陳昊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衝她點了下頭。

她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慢慢攤開。指尖的麻木感還在,但她不再去揉。她望著舞臺方向,眼睛沒眨。光斑一點點往上移,爬過她的衣襬,停在資料夾的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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