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細微的回應,卻讓他撫著她背脊的骨掌微微一頓,隨即,那動作變得更加輕緩。
井下的寂靜重新變得溫和,幽藍的苔蘚光芒如同溫柔的紗幔,籠罩著這相依偎的一人一怪。
——
等薛風禾的力量逐漸迴歸後,於師青用巫術凝結了一套唐時古裝穿戴在身上,然後抱起她,龍尾骨沿著筆直的井壁,飛快向上滑行,來到了地面上。
薛風禾手腳並用地從他冰冷的懷抱裡掙脫,一下子跳到地面上。雙腳接觸實地時,腿根處難以忽視的痠軟讓她險些一個趔趄,還好及時站穩了。這提醒著她方才在井下經歷的、應對詛咒所需的“激烈救贖”。
一股混雜著羞窘、氣惱和被過度“飽足”後的莫名委屈,猛地衝上心頭。她臉頰緋紅,也分不清是餘韻未消還是純粹氣的,抬頭就瞪向身旁那沉默矗立的白骨。
越想越氣,她忍不住伸出手,推了於師青的胸骨一把。
入手是堅硬冰冷的觸感,自然推不動他分毫,反而震得她自己手心發麻。
這無效的反抗更讓她氣結,她惱火地踢飛腳邊一塊石子,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羞憤:
“你……你剛才……!” 她想指責他太過分,太不知節制,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更深的羞意堵了回去,最後只化作更加氣鼓鼓的瞪視。
於師青被她推得紋絲不動,青綠的魂火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又似乎帶著類似於“無辜”的情緒。
他低頭“看”著她氣得泛紅的臉頰和那沒什麼威懾力的跺腳動作,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之前被她狠狠咬過的掌骨,遲疑地、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彷彿在問:怎麼了?還在難受?
薛風禾被他這直男般的反應噎了一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拍開他的骨爪:“混蛋青哥!臭直男,世上沒有比你更直的骨頭了!”
薛風禾羞憤交加地快步往來時路走去,於師青緊隨其後,龍尾游弋,帶著一種非人的優雅與迅捷,悄無聲息。
忽然,於師青那冰冷的骨掌按在了薛風禾的肩上,將她往後一帶,護在了自己身後。
薛風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戒備弄得一怔,順著他那燃燒著青綠魂火的視線抬頭望去——
只見夜空中,一隻體型龐大、翅翼流淌著詭豔光澤的九眼蝶妖正無聲滑翔而來,蝶翼邊緣的觸鬚飛揚在空中,宛如華麗的披帛。
薛風禾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連忙拍了拍於師青按在自己肩上的冰冷骨頭,在他骨頭上寫道:
【是春陽!青哥,別緊張。】
春陽落到地面上,觸鬚一卷,立即裹住薛風禾,把人帶到了自己懷裡。
他抬起那長著數十對詭麗蝶翼的臉,朝著於師青問道:“於師青?你怎麼變成了一具骨架子?”
於師青完全沒有理會春陽的問話,彷彿對方只是空氣,只沉靜地看著薛風禾。
薛風禾從春陽懷裡掙脫出來,在地上寫道:【你對青哥說什麼?】
春陽用觸鬚寫道:【禮貌的問候,怎麼了?你的青哥就這麼金貴,連問都不能問?】
薛風禾不輕不重地踹了春陽堅韌的腿部一下,然後寫道:【不要欺負他。你們不要吵架,老實點。】
春陽不羈地哼了一聲。
於師青不為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