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裡面是一個寬廣的大坪,貝殼路從腳下一直鋪到大殿的臺階前,兩側的青銅枝燈高過人頭頂,燈枝如鹿角般分叉,每一盞燈碗裡都燃著一團幽綠色的火焰。
空心人駐守在青銅枝燈下面。他們看見薛風禾從大門走進來,立即祭出邪器,同時從燈下躍起,朝她撲來。
薛風禾的腳步沒有停。她粗略地掃了一眼,人數不多,大概二十來個。
她自言自語地輕聲道:“都派出去了嗎?留守的人不多啊。”她的右手從羽絨服口袋裡抽出來,拈指一彈,動作輕得像在撣落袖口上的灰塵。
乳黃色的荼蘼花瓣和金黃色的迎春花瓣交織在一起,從她的指縫間、掌心、手腕、袖口湧現,像無數只被驚動的蝴蝶,鋪天蓋地地朝那些空心人撲去。花瓣的邊緣是鋒利的,薄如蟬翼,快如飛鏢。它們在鬼火中閃著細碎的光,像一場突然降臨的、致命的雪。
被擊中的空心人們,體內瘋狂地竄生出荼蘼花和迎春花枝。
就這麼一彈指的功夫,所有守衛都被秒殺。
二十多叢繁花在大坪盛開,把這片死氣沉沉的、被邪氣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建築,裝點得像一座被人用鮮花重新裝飾過的陵墓。
洛神覺醒之後,再用飛花觸水術,只需要借調極少量的花神神力,大概就一片花瓣虛影那麼多的神力就夠了,因為她會用自己的神力復刻。
這對被借調神力的花神而言,就像掉了一根頭髮一樣,沒有任何影響。
而且花神們也可以藉此機會反過來朝她祝禱,求借神力。花神們穩賺不虧,因為同樣是一縷神力,洛神的神力,勝過花神中最強者千倍。
薛風禾就這樣暢通無阻地走進了大殿。
殿門在她身後自動緩緩閉合。
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從大殿的四面八方滲出來,朝大殿中央匯去,很快就浸沒了薛風禾戰術靴的靴底。
薛風禾縱身一躍,輕巧地後掠到五米之外。
蔡茂機就從那一大灘粘稠的液體中緩緩升起。
祂的鹿身將近五米高,由最粘稠的泥土和蠕動的爛肉共同構成,表面不斷起伏,像一鍋正在慢燉的濃湯,氣泡從內部翻湧上來,在表面炸開,濺出細小的、黏稠的泥點。
五顆鹿首從爛肉中探出來,鹿角龐大、尖銳、畸形,宛如枯死的樹枝。鹿角上掛滿了心臟。那些心臟的大小、形狀、顏色各不相同,有的像拳頭那麼大,有的乾癟得像核桃那麼小,有的還在跳。
蔡茂機的五個頭顱同時猛地一甩。掛在鹿角上的那些心臟被甩脫了,一顆接一顆地朝薛風禾飛來。
這些心臟在距離薛風禾五步遠的地方就猛地鼓起來,像充滿氣的氣球一樣,緊接著炸開暗紅色的血霧,紫白色的電光在霧中跳躍,像無數條細小的、發光的蛇。
只要被這電光碰到一下,就會全身麻痺。
薛風禾沿著大殿飛奔,點足掠起,在立柱、房梁之間四處翻飛,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敏捷地躲過一次又一次攻擊。
她身在空中,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帝屋樹的暗紅種子,低喚道:“帝屋鉞,來!”
暗紅色的光芒從她的指縫間湧出來,一柄粗壯的、暗紅色的木柄從光芒中探出頭來,然後是鉞身,然後是鉞刃。
它的長度比她的身高還長,有兩米多,她的手掌從木柄的中部滑到柄端,五指扣緊。
薛風禾單手持鉞,落地的同時,鉞刃斬在蔡茂機最左邊那顆頭顱的脖頸上,那顆頭顱隨即從脖頸上滑落。
蔡茂機吃痛怒吼,吼聲就像是“蔡茂蔡茂”,身體猛地一扭,左邊第二顆頭顱低下來,鹿角朝前,像兩柄被磨得鋥亮的劍戟,朝薛風禾的胸口頂去。
薛風禾將帝屋鉞橫在身前。鹿角撞在鉞身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了住穩就,步半了上面地在靴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