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鬼所指的房間是護士的宿舍。尹曉推門時，那塊寫有休息室字樣的門牌就掉了下來。要不是江易及時幫她翻譯，她只怕會認為這是那隻鬼故意設下的“陷阱”，從而把門牌扔到它的頭上。
這間精神病院對護士的待遇還算不錯，比起劉藝丹所在醫院只給護士提供兩張簡易床，這裡倒是大方配備了六張一米五的大床，以三三相對的格局整齊擺放。相應地，房間的面積也十分寬敞。除了床鋪，室內還有其他日常傢俱與獨立衛浴，房間正中央鋪著一張尺寸可觀的羊毛地毯，有一種讓員工把這裡當成家的感覺。
不過，床上凌亂不堪，被子被胡亂捲成一團，內衣、連褲襪等私人物品扔的到處都是；梳妝檯上擺滿各式瓶瓶罐罐，罐內的液體早已蒸發殆盡，羊毛毯也滿是汙垢。
屋內瞧不見半個鬼影。尹曉當下認為自己被騙，要找小胖子算賬。江易拉住她的手腕，無奈道：“它都被你打成那個樣子了，要是還敢說謊，我叫它哥。
你別急，我們先看看，反正來都來了。”
江易先尹曉一步進入房間，在她開口前，就將攝像頭拆下。他一邊動手，一邊說：“我們商量一下，你下次要動手提前說一聲，哪怕給個眼神，我好歹有個心理準備。”
“你師父沒練習你的快速反應能力？”
“他訓練我的時候可沒說我會被扔到牆上……兩次。”
“一次都不夠你長記性的。你不該反思嗎？”
“行行行，你總是有理。”
他放棄抵抗，發起投降，拍掉手上的灰，轉頭尋找尹曉的身影。
尹曉站在靠近大門擺放的那排大衣櫃前，隨手拉開其中一個櫃子。裡面氣味難聞，但還算整潔。櫃門內側貼著一個女人的照片。
她看起來有三、四十歲，畫著大濃妝，皮膚煞白，身穿護士服，頂著一頭披散下來的金色波浪長髮。相片中的她站在約翰遜精神病院大門口，手捧鮮花和獎盃，鏡頭笑得十分燦爛。
“她獲獎了。”江易湊過去，辨認出獎盃上的字跡，“最受病人歡迎的護士——瑪格麗特。”他倒吸一口涼氣，有些嫌棄地說道，“我不是想對誰的妝容進行惡意點評，但她化成這樣……病人真的喜歡這種風格的護士？頭髮也不符合規定吧。”
“害怕也可以‘受歡迎’。”
“那倒是。”江易贊同道，“但不管怎麼看，這人也不像護士。不知道她怎麼應聘進來的。”
尹曉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也很疑惑。接著又開啟旁邊的衣櫃，裡面的東西大差不差，都是護士服和日常衣物。但櫃門上的照片倒是很多，其中一張有六位女護士的合照引起了尹曉的注意。
除了一個短髮護士外，所有護士都是或直或卷的長髮，而且全部披散。妝容風格高度一致，白膩底妝配鮮豔紅唇。要不是身高體重不同，估計會以為她們是六胞胎。
瑪格麗特站在最中間，手持一塊條幅，上寫：降臨世間的天使。她身旁的幾人則手持各類醫療器械，擺出嫵媚性感的姿態，展示身材。
“天……使？那幫人就拿這個考驗教徒？”尹曉聽完江易翻譯，恍然大悟道，“難怪有人特別想上天堂。”
“如果天堂裡的天使長這樣，我倒是更能理解為什麼會有邪教誕生，復活撒旦。”
江易對著那張照片翻了個白眼，順手拉開第三個櫃子。櫃內的衣物瞬間傾瀉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虧得他反應快，躲得及時，才沒讓額頭再遭二次磕碰。
“讓你侮辱天使，這下遭報應了。”尹曉故作煞有介事的模樣。
“誰家天使往衣櫃裡塞垃圾！”
此時，江易對這個房間和它曾經的主人的嫌棄到達了頂峰。他沒有潔癖，但也遵循垃圾不能留在家超過十二小時的原則。把垃圾、水桶等雜物塞衣櫃這種事，除非他死，否則這輩子都做不出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正要說話，目光卻被衣物間一閃而過的亮光吸引。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那堆布料，竟從中翻出幾隻玻璃杯。
他拿出一張面紙裹住杯子仔細端詳，發現這些杯子全都沒有底，杯子內壁附著一層厚厚的水垢；外側，尤其是靠近杯口的位置，佈滿了細長的劃痕，看不出究竟是何種工具造成的。
江易腦中最先冒出來的念頭不是 “這是護士的東西”，而是來這兒探險的人把這些沒人要的 “垃圾” 塞進了衣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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