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遲早會回到這裡的。”男人的語氣仍舊充滿高傲與篤定,“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一個能從虛無世界走出來的人,悟性非常人所有。可為什麼總是會被人拿來當籌碼,成為獲利的工具。”
江易經過先前一輪掙扎已經有了經驗,心中不再如之前那般慌亂。他將匕首轉了個方向,反手握住,以便更方便自己使用。
而這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男人的眼睛。他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哂笑道:“她不需要你拯救,她誰都不需要,她需要的是一把能夠滿足她殺欲的利器。而你不在其中。你只是她的一顆棋子。”
“你到底是誰?”
“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不明白。”男人嘲諷地說,“你為什麼連你自己都不願意面對?接受自己的另一面才能變成一個完整的人。”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另一面會打扮得這麼花裡胡哨。”對於他的話,江易選擇全部不信。他之前兩次就是因為聽信了他的話,才引得心緒不寧,差點被陣中的陰氣侵蝕。
三番兩次的見面,江易更願意相信這只是陣中侵蝕人心的術法,畢竟尹曉也說過,負面情緒會將人逼上絕路。
那人勾起唇角,發出“嘖嘖”聲:“看來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說一些你知道和你不知道的。
你有沒有想過小時候不著家的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回家,還要帶你去遊樂場?那天為什麼要帶著你獨自出去過生日?你的母親呢?為什麼他帶你出去了一次,你就這麼‘巧’被人拐走了?
你的養父,一個學傳統道術的人,為什麼會有延長壽命的邪法書卷?他從哪裡得到那把匕首的?為什麼他收養你這麼多年,卻連你父母的半點線索都找不到?是找不到,還是不想找?
一隻地府都難控制的厲鬼,偏偏到了你這裡,收斂心性,幫你對付欺辱過你的人。而你卻什麼都不用做?天底下會有白撿的好處嗎?
這些問題你也明明也在疑惑,可就是不願意面對。不如今天,我幫你說個明白……”
“天地大明,萬氣混生。虛皇敕命,令我通真。百神會並,混合我身。太上玄真,奏我所意。人間萬事,一一開分,飛神玉壇,分身一形,急急如律令。”
江易快速唸咒打斷男人的喋喋不休。他散出一把符紙,霎時在男人周身幻化出四個江易,並且同一時間向他進攻。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飛身躍起,跳出包圍圈,輕輕落在地上。他剛要說什麼, 笑容卻僵在臉上。
江易站在他的身後,匕首從後背直插心肺,沉聲道:“這是你以前用的招數,現在還給你了。”
江易第一次在姚翰平衙門中破解陣法時,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利用分身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他幾乎是被按在地上打,差點死在裡面。今天他終於也算以牙還牙。但他的化身咒和男人的不同,只是一種虛像,對男人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能用來混淆視聽。
“你進步還真是快啊。”男人評價道,“所以你更不應該隱姓埋名,被他人魚肉……”
江易抽出匕首劃爛他的脖子,遏制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而在男人轉身之時,他又反手一刀,刀尖沒入面具,直紮在男人的臉皮上,利刃劃過軟肉。面具裂成兩半掉在地上。
待看清那張臉後,江易錯愕地愣在原地。
男人笑道:“這麼驚訝?我已經說了,我就是你。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其實你上次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江易咬住舌尖,強迫自己的思緒回到正路。
“我可不知道我長得這麼醜。”
說完,江易再度進攻。
忽然,男人消失不見,而他脖子一緊,腳步被限制。低頭看去,一條生鏽的鏈子不知何時綁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回過頭,只見當年那個聲稱是他“父親”的人手持鏈子的另一頭,站在他身後。他渾身酒氣,頭髮亂糟糟的,還穿著那件洗到脫色變形的短袖,腳上的拖鞋沾染著幹掉的黃泥。
他一晃一晃地朝江易走來,嘴裡罵道:“小雜種,老子買你回來,你要乖我就拿你當兒子養。你要不乖,你就是老子養的一條狗。”
“跟他說這些幹什麼!”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那個身材微胖的女人端著碗,碗裡放著幾個窩頭。往江易這邊走,“趕緊把它吃了,一會兒下地幹活。動作再慢,以後晚上就不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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