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那女人突然彈起,身影消失在陽臺上。隨即 “嘭” 的一聲響,她又出現在屋內,緊貼著常瑩的臉。
常瑩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拔腿就跑,一路都不敢回頭。
“怎麼辦?它們會要我的命嗎?”常瑩抓著李婉琳的胳膊哭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你先冷靜。”李婉琳安撫住她,在抽屜裡翻找出一張符紙。
那是當時她和七姨娘守在車站等警察時,江易給她的。兩道符紙她用了一道,那道用來護身的符紙她還留著。
她把符紙交給常瑩:“別怕,這是我一個朋友給我的。他是專門處理這種事的人,絕對信得過。你現在給你未婚夫打電話,讓他來接你。你不是說他認識很多神社的人嗎?讓他帶你去看看。”
“嗯,好。”常瑩抽泣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對面的電話。
李婉琳去洗手間將毛巾打溼,給她擦臉。電話打完後,常瑩止住了哭泣,對李婉琳連聲道謝。
“要不要我幫你收拾東西?”李婉琳問。
“我等他來再說。我剛跑得太急,現在有點累。”
李婉琳體恤她受到了驚嚇,於是爬上床墊和她坐在一起。兩個人誰也沒主動提樓上的事,但也沒說話。
房間能開的燈都打開了,明亮的環境,讓兩人都安心不少。常瑩不時看一眼手機,發訊息詢問對方走到哪裡。李婉琳也在幾個手機軟體之間互相切換。她點開江易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退出。迴圈往復之中,她竟然給自己折騰困了。
而常瑩聽她打哈欠,自己也被傳染。兩個人困得連眼皮都睜不開,索性抱在一起入睡。
睡夢中,李婉琳覺得臉頰發癢,上手撓了撓,翻身繼續睡。可癢意非但沒消,反倒蔓延到了鼻尖。
她煩躁地眯著眼睜開一條縫,黑暗裡瞥見懷裡聚積著一堆頭髮。她心想該是和常瑩捱得太緊了,於是向後仰頭躲避,忽然腦袋撞上一個硬物,後背同時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
她身後,有人。
李婉琳瞬間驚醒:她身後是常瑩,那身前的頭髮是誰的?
還有,家裡的燈怎麼滅了?是常瑩關的嗎?
她伸手去拿放在枕邊的手機檢視時間,卻突然發現身體動不了了。
一股惡寒直竄心頭。這感覺她再熟悉不過,前兩次遇鬼都有這種徵兆。鬼是負面能量,出現時身體比眼睛更先察覺,莫名心慌、頭皮發麻,都是典型表現。
她想喊常瑩拿護身符,可嘴巴張開,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偏偏這時,懷裡的頭髮又開始蠕動。那些髮絲朝她臉上蔓延,覆蓋住她的鼻子,令她呼吸困難。
李婉琳急得渾身冒汗,把江易教過的、網上看到的驅鬼方法試了個遍,可身體依舊動彈不得。她眼睜睜看著那些頭髮順著她的臉頰往上爬,最後堆到了枕頭邊,又緩緩散開,露出一個慘白的圓盤狀物體。
過了幾秒,她才看清那不是圓盤,而是一個小女孩的臉。它側躺著,和李婉琳對視。皮膚慘白,毫無血色,眉毛細長黝黑,殷紅的嘴唇格外扎眼,模樣像極了當地常見的詭異人偶。它張開嘴,露出黑色的牙齒,對著李婉琳冷冷地喊道:“媽媽……”
李婉琳的額間滲滿冷汗,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看著那張臉繼續向上移動,逐漸露出餘下的身體部位。
但說是身體,其實只是一條光滑的長棍。它慢慢挪出被窩,身影一閃,憑空消失了。
李婉琳剛要鬆口氣,耳邊突然炸開一道淒厲至極的貓叫般嘶吼:
“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