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頭趴在李婉琳臉龐,一口咬在了她側臉的下頜角。
李婉琳痛叫一聲,猛地坐直身體,趕忙開啟床頭的燈。和她同一時間驚醒的還有常瑩。她跳下床,雙手抱著頭尖叫:“我不是你媽媽!我不是!滾開!滾開!”
她胡亂揉著頭髮,又蹦又跳,好像沾染了什麼髒東西。忽而,胳膊傳來一陣刺痛,她慌忙拉開衣袖,只見右手手臂上竟多了一個青紫的小手印,手印下方的血管被染得烏青發黑,那烏色還在一點點蔓延。
“這、這是……”她又驚慌失措地看著李婉琳,“你的臉……”
李婉琳拿起手機照了照,發現自己的下頜角區域有一個紅腫的牙印,但沒有出血,也沒有發青,比常瑩的情況要輕不少。
常瑩胡亂套上衣服,死也不肯再待下去。距離她打電話已經過去一個小時,未婚夫遲遲沒來、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也不等了。離開這裡才是當務之急。
李婉琳重新開啟燈,讓她別自亂陣腳,她越慌鬼就越有可乘之機。
當下常瑩被恐懼衝昏了腦子,敵我不分地對李婉琳吼道:“死的不是你,你當然不用怕。你明知道上面有鬼,你還讓我去看,到底安的什麼心啊!?”
她轉頭看見床邊的紫色符紙,頓時怒火中燒,一把抓在手裡要撕成碎片。
“就是它!一定是它害的,一定是它把鬼引來的!”
李婉琳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裡搶回符紙,可還是晚了一步,符紙被撕出了一道細細的小口子。常瑩情緒依舊激動,掙扎著就要衝過來再搶。李婉琳用力將她推倒在床上,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牢牢制住她。為了制服常瑩,她也累得氣喘吁吁。
“我說……你也是成年人。出事了就把錯歸到別人的頭上,學不會自己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嗎?!”
她一改往日好說話的模樣,沉下臉來,厲聲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你現在該做的是想辦法解決,不是在這兒大吼大叫。你有本事對著那些鬼撒潑鬧事!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負,覺得我不會殺了你,才把氣撒在我身上!?”
被李婉琳一吼,常瑩終於冷靜下來。她眼淚汪汪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對不起……”
李婉琳鬆開她,沒有說話。
她曾經在大學的班級裡遇到過很多像常瑩一樣的“嘴強王者”。事兒沒攤到自己身上時,他們總一副沉著睿智、不屑一顧的模樣,對著別人指手畫腳、指點江山,彷彿全世界除了他們都是智障;輪到自己遇上點小事,就喊得比誰都響,恨不得讓全世界都停下來,專門圍著他那點麻煩轉。
常瑩不是個例,而是眾生相。李婉琳沒必要為她情緒上頭的話而生氣。她抽出一張紙巾,蓋在常瑩臉上讓她自己擦眼淚。
李婉琳翻身坐在床邊,說:“鬼不會一開始就殺人。它會慢慢突破你的心理防線,然後逼你自殺。你心態越差,死得越快。越慌張,越容易被鬼上身。”
“對不起……”常瑩泣不成聲,只一個勁兒地道歉,“我沒想針對你……我太害怕了……”
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後,李婉琳問道:“電話裡你男朋友怎麼對你說的,明確表示他現在來接你,還是你自己理解的他要來接你?”
“是……是他說的。”常瑩被她這麼一問,自己也開始拿不準,“就是他說的……我說我見鬼了,他說他馬上到,還問我要了你的地址。”
她摸索著爬起來尋找手機,要給李婉琳看聊天記錄。
就在這時,李婉琳家的門忽然被敲響。門外的人急得不行,叩門聲又急又重,像在催命。
“瑩瑩,你在不在裡面!我來接你了!”
常瑩瞬間如釋重負,歡喜雀躍道:“是我未婚夫!”
她說著就要下床開門,被李婉琳一把拉住。
“等等!”她面容肅穆地說,“外面不是你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