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亭挑了挑眉,沒有說話,離開病房。
高皓然目送他離去,不斷跟他道謝,而後將保溫桶擺放在小桌上,一邊盛粥,一邊數落江易:“你這人也是……人家怎麼說也千辛萬苦地把你從R國帶回來,這幾天又跑前跑後,想盡辦法救你,你剛醒就這態度。”
“一碼歸一碼。而且他也不是單純想救我?他覬覦我女朋友,想用救我做人情,以後接近她。我再不瞭解男人怎麼想的了。老綠茶!”
高皓然聽得眉頭緊皺:“你們三位什麼關係啊?我咋瞅著有點不正常捏~”
“少打聽!”江易接過他遞來的勺子,向外面看了看,“我媽呢?”
“哦,她說去家裡給你拿換洗的衣服,讓我先照顧著你吃東西,她馬上就來。”
高皓然搬出凳子坐下,“你總算醒了。這兩天可把阿姨嚇得不輕。那天我和小和趕到醫院的時候,見她臉都白了。
你從icu轉出來之後,她就一直在這兒陪著沒離開。我和小和怕她累垮了,就輪流來接替她,讓她能好歹能喘口氣緩緩。
看來還是我比較幸運,剛下班就能收到好訊息。就差一個小時,小和離開不久你就醒了。我剛給他發訊息了,他說他吃口飯就過來。這病房也是他準備的。”
江易沉默片刻,誠懇地說:“謝謝你們。”
“都是哥們兒,謝什麼。”
“皓然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我……”
“停停停!”高皓然叫住他,嘴上嫌棄地說道,“咱倆認識那麼久,我可不記得你是這麼矯情的人,我牙都酸倒了。生個小病而已,唱的這是哪出。你有啥要求儘管提,咱還和以前一樣。”
“因為這件事不太好做,畢竟照顧一個人不容易。我想傅筠亭已經說了我的情況,老實說,我以前是很想不開,但現在我沒什麼好怕的,我也想通了。只是還放心不下我媽。
江桓和江駿誠不是她的依靠,我想……”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把你當兄弟,你媽肯定就是我媽。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高皓然哽咽了一聲。
他知道江易的病情,也知道分別的日子或早或晚都會到來,可這不意味著真到了那天,他可以無動於衷,泰然處之。尤其是在經歷過這麼多案件,彼此熟悉了之後,感情就更給分別增加了難度。
他偏過頭,喉結滾動兩下:“但世上的事情哪有那麼絕對。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奇蹟。好多人明明都嚥氣了,還能活過來。你這才哪兒到哪兒。萬一呢,對吧?說不定過兩天你就沒事了。你別那麼悲觀,真是……嘁。一點都不像個年輕人。”
江易抿嘴微笑:“不管怎麼樣,趁我還有力氣,意識還清醒。我想提前交代你一些事,不然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房產證和所有其他證件都在我床頭櫃的抽屜裡。銀行卡上的錢我留一點,剩下的,一會兒都轉給你,免得我死之後,你去取錢還要開證明,手續太麻煩。
我媽要是未來仍然選擇要和江桓過下去,你逢年過節看看她,知道她還好就行。她要是選擇離婚,你就安排她住我那裡。雖然她說她現在靠手工編織掙錢,但你還是每月接濟她點。
我會跟她說清楚,等她老了之後,就把那間房轉移給你和小和,至於你們倆是賣還是租都隨你們,就當我對你們的酬謝。那片區域的位置不錯,等等說不定還會有拆遷賠款。
我這個人隨性慣了。不需要什麼墓地。我死了之後,我的骨灰你們就隨便找個地方扔了,沒必要搞那麼隆重。
你和嫂子都是好人,沒事勸勸我媽,讓她看開點。她喜歡小孩,你家孩子出生之後,你們要是忙不過來,可以讓她帶,我想她有個事做會好一些。”
“嗯,我都知道,你放心……哎呀!這兒怎麼那麼悶呢,我把窗戶開條縫。”
高皓然藉著機會,擦掉眼淚。他站在窗邊,肩膀不住抖動。江易也沒有打擾他。良久,他自己調整好情緒,走回來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說:“對了,你女朋友呢?從你回來到現在,她一次都沒出現過。她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啊!她……”江易張了張嘴,在腦海中飛速尋找著理由,“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理解。”
“什麼重要的事能一個禮拜不見人,你都成這樣了,她連個面都不露……你倆是不是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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